她不想被孟婉蕖划在外人的范围。
孟婉蕖一顿,道:“漫溪,我明白,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哎呀别这么肉麻,我出去一下。”陆漫溪擦擦眼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骚包模样。
一开门出去,就对上靠在门边张笑颜的眼睛,陆漫溪挑眉,看一眼孟婉蕖关上门,轻声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张笑颜道。
生活偶尔需要谎言。
陆漫溪点点头,没有过激表示,对病房努努嘴,道:“进去吧。”
“不用你同意。”张笑颜转身推门进去,没看到陆漫溪那瞬间流露出的狡黠笑容。
大功告成,回家睡觉!
陆漫溪抻个懒腰,揉_揉额角,短短一晚上她都可以感觉到黑眼圈出来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冬日的上午暖阳和煦,透过窗户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孟婉蕖闭着眼假寐,听到开门声,自然而然露出个笑脸,以为是去而复返的陆漫溪。
于是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多感动一会。”
张笑颜下意识捂住嘴巴,眼泪瞬间湿润了眼眶。
目光所及,是躺在病床上的孟婉蕖,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哪怕沐浴阳光,也会让人感觉到冷。
在张笑颜的记忆中,孟婉蕖一直是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她永远西装精整,长裙优雅,言谈举止从容有度,人淡如菊又似雪松挺拔,看着就让她安心。
现在这个躺在病床上,浑身写满疲惫、虚弱的人是谁?这不应该是孟婉蕖,张笑颜内心的愧疚几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孟婉蕖静静等了一会,不见回话,以为是自己叫错了,进来的不是陆漫溪。
略微低下头,露出个羞赧的笑容,不好意思道:“是护士吗?抱歉,我认错了。”
张笑颜抿唇,使劲忍住自己想哭的冲_动,尽量淡然道:“是我。”
“笑颜……”孟婉蕖惊愕。
张笑颜看到她的冷静从容瞬间土崩瓦解,不太自然地顺了顺长发,睁开眼,眸子丝毫不聚焦,还尽量捕捉她的位置。
鼻尖一酸,眼泪就毫无预兆的滚下来,张笑颜来回深呼吸平稳自己的声音,道:“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
“我没事。”孟婉蕖下意识道。
长久以来,她在张笑颜身边一直都是强大的形象,从来不让对方担心。
一句“我没事”已经成了最下意识的回答,不想让对方有任何担心,这次也是脱口而出,才想起刚刚陆漫溪和她说过的话。
孟婉蕖有些懊恼的抿嘴,立刻改口道:“我有事,我不舒服,我没有……不想让你知道不好的。”
“我,明白。”张笑颜抹一把自己的脸。
露出个笑,坐到她床边的椅子上,尽量装作没事,道:“医生有说什么时候会好吗?这样很影响工作吧?”
“短则一个星期,长则几个月,主要看调养情况,没什么大事,工作我会尽量打点的,不要担心。”孟婉蕖的手在床上一点一点的摸,再找张笑颜的手。
注意到这点的张笑颜,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握住她,道:“这段时间我没什么事,可以帮忙照顾你。”
“会影响你工作的,佛利斯学院课程很紧,你不用特意挪出时间,这边有陆漫溪不用担心。”孟婉蕖一蹙眉,不太认同这个方式。
这样会耽误笑颜的课程,和原本的安排,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任何事耽误笑颜,那不是她的本意。
孟婉蕖只想张笑颜好好的,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有足够的自_由,在这个大千世界无畏奔跑。
她非常不想因为自己耽误笑颜,那不是她的本意,她会很内疚。
张笑颜皱眉,口气不太好:“你的意思麻烦陆漫溪就可以,我就不可以?”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漫溪也挺忙,我会尽量不麻烦任何人。”孟婉蕖怕她误会,下意识抓紧了她的手。
她很怕,很怕在这个时候笑颜离开她,从失明开始孟婉蕖就是一副从容的模样,看起来并不当回事。
其实不是,她也很害怕,只是一直强撑着,勉力让自己不要怕,如果连她都害怕,那公司怎么办其他人怎么办?
所以孟婉蕖一直在撑着,哪怕心里慌得一批,面上也稳如老狗。
张笑颜的出现打开了她所有感知的开关,就好像黑暗之中有人点亮一抹光,哪怕看不到也可以感觉到。
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的,自己还有人可以依靠,所以她非常害怕笑颜的离开,尤其是这个时候。
张笑颜垂眸看着她的手,如鲠在喉,从不知道她在孟婉蕖心里是这么重要的分量。
握着她的手很滑腻,掌心都是汗,她可以感觉到,感觉到孟婉蕖的紧张害怕,不为人知的担忧。
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孟婉蕖的手背,张笑颜轻声道:“我不走,课程不紧,我想照顾你,不然我会愧疚的。”
“……好,那,麻烦你了。”孟婉蕖嘴角勾起,露出个本应令天地万物都失色的明媚笑容。
现在,这份笑容却失了色
在张笑颜眼里这个笑容不是最美的,失去了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就连笑容都仿佛失色不少。
张笑颜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捂在她脸上,哽咽道:“别笑了,不想笑就别笑了,真的,这里没有外人,可以放下你所有的面具,不必有任何担心。”
孟婉蕖颤抖着握住她捂在自己脸上的手,面颊微微湿润,眼泪就因为一句话,毫无预兆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