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两团代表着他灵魂的幽蓝魂火,被伊莉丝抓在手中,痛苦地、无声地尖叫着。
伊莉丝看都没看那团魂火,随手一捏,将其彻底捏碎。
紧接着,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刚刚从圣光中缓过神来,正惊恐地看着这一切的“功臣”们。
“现在,轮到你们了。”
复仇,是一场需要仪式感的艺术。
那个曾用舌头舔舐她脚趾的蛛魔侯爵,被无数从他自己影子里伸出的、由纯粹暗影构成的蛛丝瞬间包裹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黑茧。
在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中,黑茧越缩越紧,最终爆开,只留下一滩混合了体液与甲壳碎片的黏腻污渍。
那个用三根肉棒侵犯她的炎魔,惊恐地现自己体内的火焰失去了控制。
滚烫的岩浆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将他自己从内到外烧成了一具扭曲的、冒着黑烟的焦炭雕塑。
那些往她体内塞入魔藤种子的地精,则出了最凄厉的惨叫。
无数根粗壮的、带着倒刺的藤蔓,从他们的口中、眼中、乃至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地破体而出,将他们硬生生撑成了一座座怪诞的、不断滴着绿色汁液的“人体盆栽”。
至于那些曾经排着队,将她当成公共祭品的士兵们,伊莉丝甚至懒得一一动手。
她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那曾经承载了她无尽屈辱的“万魔淫宴寄生法阵”的残骸,再次亮起了不祥的红光。
所有参与过那场盛宴的士兵,身体都不受控制地被吸向法阵中央,在惨叫与哀嚎中,被强行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由血肉、肢体与绝望面孔组成的、不断蠕动的血肉聚合体。
整个王座大厅,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当最后一个叛徒的哀嚎声彻底消失后,伊莉丝静静地站在血泊中央。
她浑身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与碎肉,那张绝美的小脸上,却没有任何复仇成功的快感,只有一片死寂的、无尽的空洞。
一股暴戾的、嗜血的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伊莉丝的理智。
复仇的火焰在她胸中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
“不够!还不够!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光他们所有的人!”她猛地挣脱了艾莉娅的手,转身就要再次冲向那片化为废墟的修罗场。
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猩红色,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笑容,她所凝聚的魔力,足以将整个魔族都城夷为平地,“所有看到我那副样子的杂种,全都该死!”
就在她即将被这股毁灭欲望彻底吞噬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伊莉丝愤怒地咆哮,狂暴的魔力下意识地化作利刃,瞬间便将艾莉娅那柔弱的手臂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艾莉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不顾自己手臂上那不断流淌的鲜血,只是用她那双因为泪水而显得愈清澈明亮的紫眸,死死地、不容躲闪地,盯着伊莉丝的眼睛。
“清醒一点,伊莉丝!”艾莉娅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甚至盖过了伊莉丝自己的咆哮,“看看你自己!你想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彻底吞噬,变成连自我都丧失的怪物吗?!我把你从地狱里带出来,不是为了看你这样自我毁灭!你所承受的一切,我都亲眼所见,但那不是你的全部!看着我!在我眼中,你从来都不是那个被玷污的玩物,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强大的、无人可以取代的人!你的骄傲,不应该被这疯狂的杀戮欲所支配,而是应该建立在你能够驾驭这份力量,让所有敌人都在你的意志下颤抖!”
她的话语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神性力量,如同最坚固的灵魂锁链,强行平息着伊莉丝体内那即将吞噬一切的混沌魔力。
艾莉娅知道,对付伊莉丝这头被伤透的野兽,纯粹的温柔是不够的,还需要绝对的力量与意志,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导。
这并非请求,更像是一个宣告,一个提醒。提醒着她们之间早已越一切的、深刻的联结。
伊莉丝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艾莉娅手臂上那道因为自己而留下的触目惊心的伤口,又对上她那双倒映着自己疯狂模样的、纯净的眼眸。
心中那股滔天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杀意,如同被一道无法抗拒的暖流所融化,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是啊……为了她。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将那最后的一丝暴戾,连同自己那可悲的傲慢,一并深深地埋葬。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红眸中的疯狂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坚定的平静。
然后,她反手握住了艾莉娅的手,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那未知的、茫茫的黑暗,走去。
崩塌的无光尖塔和染血的王座,以及那场充满欲望与背叛的疯狂盛宴,都如同褪色的旧梦,被她们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
遥远的人类王国,兰蒂斯王宫。
正在华丽的镜子前,试穿自己那套象征着光明与荣耀的、由金线和秘银精心缝制的纯白结婚礼服的莱恩,突然微微侧过头,仿佛在聆听着什么。
他那张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英俊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冰冷而又残忍的微笑。
婚礼即将开始,而失踪的公主还没有找到,王族上下都急得团团转,而莱恩对此却不以为意。
“哦?我的小公主,已经开始教那只坏掉的宠物,如何使用它的新项圈了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对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自信。
“真是有趣。”
他收回目光,继续整理着自己礼服上那没有一丝褶皱的领结,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整个魔域的惊天政变,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为他那即将到来的、无聊的婚礼,增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余兴节目罢了。
新的、更加巨大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黑暗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了两位刚刚逃出生天的、伤痕累累的二人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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