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刚想把手中的泥塑放回去的时候,摸到了梅香为她备的荷包,这才想起来。
最后,她选了一个娇憨可爱的小姑娘,粉嫩嫩的衣裙,一手托着腮,一手捧着茶杯。还别说,瞧着同她自己是有着几分神似的,她拿在手中把玩许久,这才让老伯给装起来放好。
她想,这样精巧的小物件,若是摆放在她的妆台上,哪怕只是每日瞧着,都会愉悦许久。
有银子傍身,傅语棠自然也就不拘着了,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看看哪个,最后,停在了一个卖脂粉的摊子上。
这些东西自然是比不得她平日用的,拿在手中就可以感知到这当中的粗糙,但是胜在这会儿傅语棠心情极好,便也选了两个香膏。
“这个栀子香还挺特别的。”傅语棠将香膏打开,放在鼻尖轻嗅,却不想被惊艳到了,这里的香膏似乎并不比她从京中带来的差。
小贩见状颇有几分自得之色,“那肯定了,小的敢说,这整个栾城您都寻不到比我这更好的,小姐您再闻闻看,就只是栀子香吗?”
傅语棠被小贩勾起了好奇心,又细细感受了一番,才发现这当中的精妙,“还有清茶。”
栀子与清茶,当真是好巧思,栀子的花香中夹带着丝丝缕缕清淡的茶香,干净又美好,原本傅语棠只打算随便看看,却不想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傅语棠当即就决定买下两盒来,然后让小贩包好。而在等打包的过程中,傅语棠发觉身侧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
这……男子怎也会逛脂粉摊?
傅语棠本就已经买好,便往一旁让开几步,以此隔开些许距离。
但她心底的好奇还是让她对身侧的这位男子,投以打量的目光,瞧着一副温文儒雅的翩翩公子模样,竟有这样的嗜好?果然人不可貌相。
而这位翩翩公子,正是要前往苏府的施尧。
路过集市的时候,施尧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傅语棠,他想,不过短短半日之间,他们便相遇两次,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正所谓,姻缘天定,这一定是上天在告诉他,眼前之人便是他的命定之人。
既然如此,这一次,施尧不打算再错过佳人。
不过,他怎么觉得走到身边之后,这位姑娘看向他的目光怪异许多,莫不是他身上有哪里不妥?
然而现在两人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就算是有不妥,施尧也没有办法再转过头去同冉时确认,只能按照最初的设想,硬着头皮从摊位上随手拿起一个胭脂,装模做样的左看右看。
良久,估摸着差不多之后,他才转头看向了傅语棠,“打扰姑娘一下,在下想为家妹买两盒胭脂,奈何对此物知之甚少,不知姑娘可否帮忙挑选一二。”
“在下也是实在没辙,想着姑娘同家妹瞧着年岁相仿,应当是能够对得上家妹的喜好。”
傅语棠见眼前的男子说得恳切,难免有些动摇,但他们素不相识,她本就不欲与对方多说,要不还是推拒掉比较好,反正她已经买好,拿上小贩包好的东西等下就可以直接转身离开。
可当她的余光落在这人手中所挑选的胭脂上时,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就他左手上拿着的那个,盒子金灿灿的,正中间是一个绢布做的大牡丹花,虽说看着就价值不菲,但仅从外观而言,奇丑无比,他是认真的吗?
还有他右手边的那个,盒子倒是平平无奇,但是里面胭脂的颜色她方才是看过这款的,绝对可以用灾难来形容。
若他最后真的买了这些送给他妹妹的话,他妹妹怕是会气哭的吧?
傅语棠着实有些看不过眼,最后没能够狠得下心来走掉,罢了,为了这未曾谋面的小妹妹,还是帮一下吧。
她属实有些担心她就这么走掉的话,这位公子最后会给他妹妹选出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于是,傅语棠艰难点点头,“也行,我便帮你选一下吧,只是要两盒胭脂是吗?”
施尧没有看出傅语棠态度转变的奇怪,只当是自己的借口还挺管用的,心底窃喜,然面上还是不显半分,继续道,“是的,就要两盒胭脂,有劳姑娘了。”
傅语棠没有去看这人,听到他的话便开始低头找胭脂,很快就挑出几个淡绿色的胭脂盒,陶瓷质地,很是精美。而里面的胭脂颜色也是平日里小姑娘们较为常用的,不出挑但也绝不会出错。
选好之后,她安静的摆到施尧的面前,示意他拿去。这个时候,小贩也已将她要的香膏给装好了,傅语棠从小贩的手中接过包好的盒子,便转身要走。
“姑娘且留步。”施尧实在是没有想到,傅语棠选胭脂就是单纯的选胭脂,全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而在答应的事情做完之后,转身便要离开,于是施尧赶紧出言将人给唤住。
傅语棠转过身来,有些不解,“公子还有何事?”
第68章
被傅语棠柔婉恬谧的目光这样注视着,施尧一时之间只觉得话在口中,有些说不出来。
而这般近距离的看着她,施尧只觉得她更美了,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当真算得上花容月貌,风姿楚楚,不由得看怔住了。
“公子?”傅语棠见对方迟迟不说话,好脾气的再问询了一声,“是在唤我吗?”
其实这周遭也就她一人,也只能是她。
施尧这才回过神来,先是脸色青白,而后又渐渐转作绯红,真真是丢死人了。
“在下……在下施尧,京城人,现居安南郡,”施尧结结巴巴的,好半天才将话给说明白,“敢问姑娘芳名是何?家住何处?”
“在下见姑娘有几分面善,欲结交之。”
傅语棠默然,弄不懂这人莫名其妙的同她说这些作何。
他姓甚名谁与她何干?她并不太想和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有太多的接触。
不过……京城人?这一身打扮和样貌,着实不难看出他的的确确是京城人,许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傅语棠并无心去猜他的身份,但身处异地,对于同乡之人,难免更宽厚些。
所以傅语棠哪怕已经有些许的不耐烦,依然没有甩脸色,而是好声好气的道一句,“不过是萍水相逢,本是陌路人,就无需相识了。”
“公子,后会无期。”
说完之后,傅语棠也不再理会这人,她在集市已经逛了许久,如今天色沉沉,她还得趁着夜深之前回将军府才是。
现下已是黄昏,她可以循着来时路慢慢往回走,若是记不清具体的位置还可以问街道上的路人,但若是当天黑之后,街上的行人渐少,她迷失方向之后只怕想找人求助都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