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尧看着傅语棠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垂头丧气。
他想着,街头的初遇让他们相识,他们会逐渐相熟起来,到时候他便可以旁敲侧击她的心意。
可是,他却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场初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不过施尧转念一想,女子本就矜持,再者又是独自一人出门在外,对陌生人有防备之心,这完全是正常的,他还是太着急了些。
施尧自顾自的就为傅语棠的态度找好了理由,且深信不疑。他想,反正他已经知道她是赵氏的表妹,日后还有机会,到时候再见面,她就会知道他不是什么不怀好意之人。
*
苏府内,一路奔波的两人扑了个空。
整个苏府上下,就没有一个能够管事的人在,苏安平不在,赵氏不在,就连小公子苏淮,亦是不在府上。
若非是冉时的包袱中,还带着苏安平的亲笔书信,只怕他们两人连苏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苏府的管家在将两人迎进府中做简单休憩时,这才道明了原委。
原来苏安平早在昨日夜里的时候,就被军中士兵给传唤到了军营,直到现在都仍然没有回府。但是好在他也留了话,若是他迟迟未归的话,就让施尧等人直接到军营中去。
这种情况下,施尧必是坐不住的,不可能在府上安安静静的等他回来,毕竟这一等,谁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去?军中急务,十天半个月无法回府那都是常有的事。
这还得是他们这些处在上位者的,若是寻常士兵,半年一年都不见得能归家一次,尤其是从其他地区被征调而来的,与家中一别那就是三五年。
于是,施尧果断的就和管家要了两匹马,带着冉时直奔军营。
沉寂的书房内,谢祁低头研究着手中的舆图,而苏安平,许缙,以及林永言等人则是睡着的,或是靠着椅子,或者挤在软塌,他们已经熬了一夜,白日里又费神许久,现在才能歇一小会儿。
从外面推门而入的施尧,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眼前的这一幕。
他也知道这些人应当是累极,当即放轻自己的动作,以免将他们惊醒。
“世……”兄,施尧刚要开口,就见谢祁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他也配合的噤了声,然后从书房退出去,在外面的石桌旁等着。
果然,不多时,谢祁便从书房内走出来,顺带将门也关上。
“世兄,要不你也去寐一会,此番属实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施尧见谢祁眼睛熬得红红的,脸色晦暗,有些歉疚的出言提议着。
因着施老爷子和谢老爷子的关系,施家和谢家也称得上是世交,自然谢祁也担得起施尧的这一句世兄的称呼。
“无妨,”谢祁虽面色上有着难掩的疲态,但声音依旧铿锵有力,很是坚定,“不会,你来得正好,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
谢祁与施尧并不相熟,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施尧绝对是他能够信得过的人。两家世交这一点便是暂且不提,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目的都在西临,都在陈凯安。
施尧当然知道谢祁在说什么,点点头道,“世兄放心,我既愿意走着一趟,便是带着诚意来的。”
“只不过,”施尧顿了顿,轻咳一声道,“待此事完结之后,我想在栾城多停留一段时间,还望世兄能行个方便。”
作为安南郡的郡守,他是不得离开自己所辖范围的,这次能够出来,也是借了施家的力,在上面为他打掩护。而若要在栾城停留几日还好说,时间太长就有些难办。
如果谢祁能够出面,从栾城为他走一份文书的话,他就能以其他正当的理由作为借口,在这边停留更长的时间。
对于施尧的这个请求,谢祁很是疑惑,去西临他还能理解,毕竟施尧曾也是西临的城守,可是待在栾城还能做什么?他若之前没有记错的话,若非是苏安平的极力劝说,只怕这厮根本不会踏足栾城半步。
“为何?”谢祁当即就问了。
施尧见状,知道自己若什么都不交代,只怕对方不会放心,便如实道来,“我今日在栾城遇到一位姑娘。”
“世兄,只一眼,我便知,她一定会是我未来的妻。”
谢祁闻言,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一眼就认定一个人?听起来似乎有些荒唐。
这在谢祁看来,不过相识一日,就这样定论,着实是有些太过儿戏。感情之事在做决定的时候应当足够慎重,珍而视之,娶妻更应当是如此。
“这倒是令为兄有些好奇,是哪家姑娘?”谢祁实在很难想出栾城内会有哪家比较出挑的姑娘,能够吸引到施尧的注意。施尧自小是在京城长大的,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一般的女子只怕是很难入他的眼。
又或许是他想多了,正因为见过的美人多了,因而施尧对于那女子的喜爱,许是无关容貌。
施尧本想直言,但又思及傅语棠对他的态度,憋了回去,“这个暂时不可说。”
“我虽已知道那姑娘的身份,可人家姑娘并不知我心意。世兄,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在栾城多留一段时间。”
谢祁这才算回过味来,所以,施尧想要在栾城多停留一段时间,无非是为了多一些时间能讨那姑娘的欢心?
若是这样的话,谢祁寻思着自己也不是不能帮一把的。
没想到,施尧的这张脸也有失利的时候,更不要说施尧还有着不错的家世在,看来的确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
“好,待此事完结,为兄帮你。”
谢祁本着看戏的心态将此事应下来,就是不知道施尧是继续在那姑娘身上吃瘪,还是说最后真的能够赢得美人心,得偿所愿了。
第69章
有谢祁的这句话在前,施尧不由得心底雀跃,只觉得此事必当更加稳妥。
安南郡那边鱼蛇混杂,他作为突然调任过去的郡守,本就是一个被架空的状态,人在那里和不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更不要说当地的好几拨人你争我夺,下手还狠。
调任到安南郡,不过是一个意外,他日后必不会在这边长留的,没有必要将自己搅合进去。
本来施尧还发愁,在安南郡的这段时日要如何煎熬过去,现在倒是不用愁了。栾城,真是个好地方。
当然,施尧这个人,素来知恩图报,也是暗下决心,无论世兄是因何这般待他,他都要做好自己应做之事,替世兄扫清障碍。
更何况,陈凯安此人,他亦是觉得碍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