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祝长灵半醉着,凑近了宋轻风的耳朵悄悄地道,“若她不是真的,今日陛下,又为何想要秘密处决了她?”
她声音极轻,气吹在耳垂,却似滚烫的火一般,烫得宋轻风耳垂如被烧灼。
好在太子得了消息,飞快赶了过去,那时候白窈窈已被压得奄奄一息,命在旦夕。
太子到场,一剑割断了行刑人的咽喉。
为了她,当场与陛下撕破了脸。
“殿下是什么也不顾了,原来他将她从春风楼接回来,带回东宫安进方华殿,不顾满朝的流言和压力,原来他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外头淅淅沥沥地下了雨,雨气渗进来,叫祝长灵想起,自己的哥哥还在宫门口等她。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断断续续地道:“原以为她不过是像你一般出生卑贱之人,又能跳到哪里去,哪知而今却摇身一变,成了战神的女儿?哈哈哈哈。”
祝长灵消失在雨里。
宋轻风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
雨便滴落在台阶上,点点滴滴。
叫她的思绪飘回了在安西的日子。
她有记忆以来,便在那里,镇北军与安西不过百里之距,只是她居然从未去过,甚至很少耳闻。
白马战神,常年在西北之地征战,要了解她的过去,总要回西北去,若她真是她的娘亲,她便从小也该在那里长大才是,总能寻到蛛丝马迹。
她捏了捏荷包里的东西,不想而今东西是以这样的方式寻到,兰哥哥的夙愿,就要达成了吧。
乌梅冒雨去小膳堂里领了饭,关上门口与又绿道:“祝大小姐的哥哥方才来过了?”
又绿摇头道:“不曾见到。”
乌梅看了看门外,低声嘟囔道:“那方才瞧见一个男子将祝小姐接走了……”
太子殿下大婚的消息很快生了翅膀传遍了整个京师。
十来日的时间,整个东宫都在一片忙碌中度过。
不想这个时候却传来消息,太子殿下远在西北的表兄镇北王,进了京,要为殿下大婚贺喜——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68章第68章镇北王
暮色将晚。
镇北王进了京师的消息传进方华殿的时候,李岏正站在方华殿的顶楼。
远处似乎传来脚步声,他习惯性地看了看,只瞧见对面的随云殿里静静的,有个宫人捧着食盒经过。
不过眨眼之间就消失了,而后好一会再没半点动静。
是用膳时候了。
不知今日小厨房做的饭可合口味?
这些日子她在做什么,别说出门,便是连庭院都极少走。
高守递了信过来,躬身道:“镇北王爷将人都留在外面,只带了两个亲随就进京了,此刻正由谢大人护送着,准备进宫拜见陛下。”
李岏正发着呆,闻此不由面色变了变,一把揉了信道:“他既执意要来,孤也拦不住,但这种时候怎么敢就这样进来!”
高守道:“王爷说叫殿下放宽心,他既能进来,自然也能全须全尾地出去。”
李岏站在栏边,瞧向对面依旧安静的殿宇。
远处的森森宫阙,在暮色浓烟里,渐渐模糊,叫人心头压抑。
不一时,阴冷的天空飘下雨。
已是冬月,这雨都似夹着冰雪似的,落在脸上霜雪一般,冷得人打哆嗦。
这雨下得突然,全福没有提前带伞,忙劝解殿下下楼去。
何况此处楼高,连风雨都似乎大一些。
李岏落下眼睑,方要转身,却听到远远的,有声音传出来。
他停住脚步,果然瞧见对面院子里,一支小小的箭飞跃而出,落在了院中的小树旁。
李岏下意识抓住了栏杆。
果然瞧见宋轻风跑了出来。
她也没有打伞,只是用手遮着头,跑到院子里,在那小树旁的地上捡起了那只小箭。
隐约瞧见那箭上串着一片干枯的落叶。
李岏抓着栏杆的手不自觉握紧,顾不得头脸上落满了雨,心中更是冰寒一片。
她方才射的很好。
一箭就穿住了正在飘落的枯叶。
单从这箭的走向看,她已寻到了精髓。
只是不过月前,他们还在马车上教她练箭,那时候不觉得什么,只是这月余来,他与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说上的话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