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觉得她受了冷落,欺辱她,也无可厚非。
只是。
他想到如今在楼下的人。
好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不久之前,他便可以去寻她,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都给她。
全福见他浑身都被雨淋湿了,苦劝无果,这楼顶又没有旁人,只好自己飞奔下去去拿伞和衣物。
李岏站在栏边,隔得这么远,依稀瞧见她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
不知为何,李岏心中一惊,下意识地避到了一旁。
等到对面再没有声音,他才从柱子旁探出身来。
院子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却瞧见一支小箭从看不见人的屋檐射出来。
依旧是准确地串在了一片枯叶上。
这回人却没有出来,许是备了许多箭,一支又一支。
全福苦着脸站在一旁。
他闹不明白。
而今殿下即将大婚,怎么却天天跑在这顶楼发呆,整日里面色都冷得吓人。
他们这些伺候的,都跟着不知所措。
不过想来等大婚之后,就好了。
皇后娘娘在天有灵,殿下终于要成家了。
李岏在顶楼瞧了不知多久,直等到雨渗透进衣衫,浸在皮肤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全福道:“太子殿下,您千万保重,万一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啊?”
风寒?
李岏回过神来,这才转身下了楼。
却见白窈窈在殿门处站着,对着满院淅淅沥沥的雨出神。
他瞧见她背影消瘦,安静地仿似不动的山水一般。
听闻声响,她转过头,露出笑来:“太子殿下,这里的雨好美啊。”
李岏瞧见她杏仁一般的大眼睛眯着,面容还泛着苍白,心中愈发有些堵的慌,他走上前去道:“你身体未愈,别站在这里吹了凉风。”
白窈窈却笑道:“妾早好了,不过是发了陈年旧疾,已习惯了。”
李岏抿了嘴。
她少时受了那般多搓磨,后来一个人在外头颠沛流离,才叫身子这般弱,而这陈年顽疾,又岂是一两日能痊愈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追影,想起记忆里那个笑眯眯的看着他的女子。
她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遗孤,无论如何,他不能叫她受了伤害。
李岏站在一旁道:“只是委屈了你,待事了了,定护送你去想去的地方,不叫任何人打搅你。”
白窈窈看着满地的雨,双眸里透着盈盈水光,却嘴角含笑:“不委屈,是妾求着殿下的。”
说着却转过头来眨了眨眼睛,顽皮地道:“瞧,好些个奇珍异宝,都是妾几辈子也花不完的呢。”
李岏看着桌案上摆满的东西,却想起宋轻风那双好奇的大眼睛。
若是叫她瞧见,定要左摸摸右摸摸,赞叹上好一会。
白窈窈却捧出另一个盒子,道:“妾今日在殿下的暖阁内瞧见这些小玩意,倒是更玲珑可爱些,殿下可愿割爱?”
李岏一眼瞧见,里头都是他在苍西镇买的东西。
这些都是宋轻风看了又看,爱不释手的。
当时没来得及送出,便一直摆在他旁边。
快了。
待此间事了,再过两日,定要亲手送给她。
白窈窈见他发呆,不由娇嗔道:“太子殿下?”
李岏回过神来,接过盒子放在桌案上,道:“晚些时候叫全福带你去藏宝阁,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白窈窈眸色暗了暗,却又咬了咬唇,转而道:“后日既要大婚了,妾为殿下试一试婚服?这个请求殿下能满足吗?”
李岏看了看摆在案头多日的婚服,鲜艳的大红,滚着金边,醒目地叫人双眼刺痛……
宋轻风对着院子里的枯树练了好一会箭。
直练得双臂酸痛,才停了下来。
她回到暖阁里,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看了看这院子里的一切,精致繁华,是她从未住过的。
当然也是不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