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顺从”,过去的这好些年,她又何尝不是呢?
“姑娘,慢些。”
青黛小心地扶着许棠的胳膊,帮她跨上马车。
许棠坐下后,指尖触到车内铺的软垫,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想来是青黛一早特意拿出去晒的。
“都收拾妥当了?”许棠轻声问,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妥当了姑娘,医册杂记、换洗衣物,还有许相让人准备的伤药,都放好了。”
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都妥当了便启程吧,别误了时辰。”
“早着呢姑娘,相爷说让咱们走得稳些,不急。”
青黛挨着她坐下。
许棠点点头,心里空落落的。
走之前父亲派人来说,他托了人在路上照应,却没说是什么人。
但此时她无暇想这些,只静静听着外面熟悉的京城声响,往后怕是难得再闻。
她闭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壁的木纹,心里虽已经接受现实,但一想到要去陌生的江南,要在黑暗里度过半个多月的路途,还是忍不住心慌。
“出发咯!”车夫的吆喝声响起,马车轻轻晃了一下,缓缓向前移动。
许棠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车轮声,还有远处早市传来的零星叫卖声。
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慢了下来,接着便停住了。
青黛掀开轿帘一角,探头出去看了看,回来时声音里带着点惊讶:“姑娘,前面好像有工部的队伍,咱们得跟在后面走。”
“工部?”许棠指尖微顿。
她前几日托青黛多打听外面的事,听青黛提过,工部近来要往江南查水利,想来是碰巧遇上了。
正思忖着,就听见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似乎是和什么人说话,带着恭敬的客气:“沈大人,小的是许相府的管家,奉许相之命,特来拜会大人。”
沈大人?
许棠的摸着软枕的手一顿。
她没动声色,只静静听着。
很快,一道温润清亮的男声响起,没有官场常见的倨傲,也没有过分的热络,语调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许管家不必多礼,许相已经提前与我打过招呼,本官自当尽责。”
“我家小姐今日启程去江南别院调养,路途遥远,望大人途中多加留意,若有不便之处,还望大人费心照应。”
管家的声音放得更低,“这是我家相爷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收下。”
片刻沉默,那道男声再次响起:“请许相放心,下官自当尽责。东西我便不收了,你回吧,让许姑娘的队伍跟着便是。”
“谢大人!”管家恭敬地应了声,脚步声很快回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