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强行按在砂砾中摩擦、蹂躏,却硬生生地在这片荒漠中,开出了一朵带着血色却依然圣洁的莲花。
“殿下?”身后的侍卫长见王子久久不语,低声唤道。
哈罹王子收回目光,看着远处孟蓉那早已怀上二胎、身形笨重的背影,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自责。
他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为了羞辱汉人的尊严,为了满足征服者的快感,将这样一位完美的女性推入了火坑。
她本该是汉地那高墙大院里备受尊崇的贵妇,或者是教化万民的国母。
可现在,她却挺着大肚子,穿着情趣内衣,在两个男人之间,在野蛮与文明的夹缝中,痛苦地挣扎求生。
“这就是你要的吗……”王子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是对这个残酷世道的嘲弄,也是对自己的嘲弄。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孟蓉已经是哈罹族的财产,是这片大漠的一部分。
“传令下去,”王子的眼神重新变得冷硬,但语调中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除了马尔洛,任何人不得再随意闯入孟氏的‘学堂’和菜地。若是有人敢毁坏她种的一草一木,或是打扰她教导孩子们……”
王子顿了顿,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杀无赦。”
“另外,”王子转过头,看向侍卫长,想起了她此刻沉重的身孕,“给马尔洛送些上好的安胎药去。告诉那个蠢货,孟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哈罹族的未来,让他……晚上折腾的时候,多少收敛着点。”
“是!”侍卫长虽然惊讶于王子对一个女奴的关照,但还是恭敬领命。
夕阳西下,将大漠染成了一片血红。
王子站在沙丘之巅,看着那片被孟蓉用汗水和屈辱浇灌出来的绿色菜地,在风沙中顽强地摇曳。
砂中莲,虽已染尘,却依旧芬芳。
……
金帐城的夜,比南华州的冬夜更加寂静,也更加肃杀。狂风卷着细碎的砂砾,击打在厚重的毡毯上,出如困兽般的呜咽。
大帐内,炭火荧荧。刘思雨侧身躺在母亲孟蓉的身边,感受着那股混杂着浓郁奶香与异域香料的气息。
在哈罹王子的特许下,他得以与母亲同寝。
尽管这让马尔洛那个蛮横的巨汉大为光火,甚至在离去前对着帐帘狠狠啐了一口,但在王子的权威面前,那个满身横肉的暴徒也只能暂且收敛他那如公羊般情的欲火。
身侧,孟蓉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杂乱。
她那张国色天香的面孔在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柳叶眼紧紧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她那纤细苗条的娇躯在丝绸被褥下微微蜷缩,虽然腹部高隆,却掩不住双肩的削瘦与锁骨的深刻。
在那幽深的梦境里,时光正逆流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回到了六年前那个血色的隆冬。
永成三年,南华州,大雪。
这场雪已经下了一个月,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罪恶都掩埋在皑皑白色之下。然而,白雪之下,却是饿殍遍野的黑。
由于官府克扣赈灾粮款,南华州已断粮整整两月。
刺史府中,刘文若正对着一桌山珍海味长吁短叹,埋怨着新纳的小妾手艺不精;而府墙之外,易子而食的惨剧正在每一个胡同口上演。
“刘狗!刘文若你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刘狗!”
“当官的一顿饭,百姓全家命!咱们活不成了,刘狗也别想好过!”
民怨如沸,烧开了南华州。
那日,孟蓉带着年幼的思雨,本欲去莲丰寺为灾民祈福,并偷偷带了一些私房钱换来的干粮准备施舍。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深衣,领口的狐狸毛衬得她清丽脱俗,宛如一朵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青莲。
然而,她错估了饥饿的力量。饥饿能让圣人变成野兽,更能让良民变成恶鬼。
在路经北城的一处荒凉废墟时,一群衣衫褴褛、眼神如饿狼般幽绿的壮汉围了上来。
“瞧瞧,这是谁?”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被称为“大吉哥”的屠户,他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刀尖指向孟蓉,“这不是咱们刘大官人的心尖子,那位高高在上的刺史夫人吗?”
六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原本清秀的脸庞因为饥饿而变得扭曲狰狞,他死死盯着孟蓉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夫人,你这身衣服,怕是能换百十袋精米吧?”六子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渴望。
“诸位乡亲……”孟蓉将年幼的思雨紧紧护在身后,清丽的嗓音微微颤抖,“刺史府确实对不住大家,我这里有些碎银和干粮,你们先拿去分了,求求你们,放过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