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看向院门方向——
只见那扇破旧的木门外,一道惨白、浮肿、指甲漆黑尖长手的影子,缓缓地,缓缓地从门缝下面伸了进来。
剥皮夜袭
那只从门缝下伸进来的手,缓慢而执拗地往里抠抓。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推开。
“来了!”叶清弦声音发紧,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冰冷的墙壁。
江临早已起身,尽管脸色苍白,枯萎的右臂无力垂着,但那双眼里的血色瞬间暴涨,左手指甲弹出,带着寒光。“真是阴魂不散!”
沉砚白迅速挡在叶清弦身前,手捏法诀,残存的金光在指尖流转,虽微弱,却带着坚定。“守住院子中心!别被它们包围!”
他的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咔嚓!”
厢房那几扇破旧的窗户纸同时被捅破!
一只只同样惨白浮肿,指甲尖利的手,从破洞里伸了进来,胡乱地抓挠着窗棂!更多的则是疯狂撞击着窗板本身,发出“砰砰”的闷响,木头开裂声不绝于耳。
整个厢房如同被无数只来自地狱的手同时扒住,摇摇欲坠。
屋顶上,瓦片被踩踏掀落的“哗啦”声响起,灰尘和积雪一同簌簌下落,显然也有东西上了房顶,正在试图破顶而入!
脚下地面也传来“窸窸窣窣”的抓挠声,东西正从地底往上钻!
四面八方!无处可逃!
“大爷的!”江临低骂一声,左手猛地一挥,一道暗红的妖气利刃斩向离得最近的那只窗户外的手。
手被齐腕斩断,掉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弹动了几下,流出黄绿色的脓液,不再动弹。但窗口立刻又有新的手伸进来填补空缺,根本杀之不尽!
“没用!”沉砚白急声道,“这些东西是傀儡,受制于叶红玉!必须找到控制的核心或者打断她的施法!”
“上哪找?”江临暴躁地回吼,左手连续挥出,妖气纵横,将伸进来的手脚不断斩断,但更多的攻击从其他方向涌来,他还要分心护住身后,动作难免滞涩,背上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衣物。
叶清弦看着这恐怖的景象,猛地想起贴身收藏的那根骨簪,母亲说它能保护她!
她慌忙掏出骨簪,握在手里。
簪子冰凉,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发出光芒。
“怎么······怎么没反应?”她急了,拼命试图将力量注入其中,可簪子毫无反应,依旧冰冷沉寂。
“不是每次都有用!”江临头也不回地吼道,左手格开一只从门缝挤进来,抓向他面门的利爪,反手将其撕碎,“那玩意看时辰或者看心情!”
厢房的房门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夹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猛地向内倒塌下来!
尘土飞扬中,门外密密麻麻的至少数十个扭曲惨白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下!
全是剥皮傀,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肚破肠流,但无一例外,都瞪着空洞的眼窝(或缝合的眼缝),张着腐烂的大嘴,发出无声的嘶嚎,如同潮水般,朝着倒塌的房门缺口涌了进来!
同时,窗户也终于被彻底撞开,更多的剥皮傀从窗口爬入!
屋顶“咔嚓”一声裂开一个大洞,碎瓦和积雪落下,几个剥皮傀如同下饺子般,直接从破洞跳了下来!
脚下地面也“噗”地一声破开几个小洞,几只干瘪如同孩童大小的剥皮傀,扭曲着从地里钻出,抓向他们的脚踝!
瞬间,狭小的厢房被这些恐怖的身影彻底挤满,浓郁的尸臭和怨气呛得人无法呼吸。
“退到墙角!”沉砚白厉喝,一把将叶清弦拉到身后,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最后一张黄符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敕!”
淡薄的金光再次亮起,勉强将三人护在墙角方寸之地,但金光剧烈闪烁,在无数剥皮傀的抓挠扑击下,眼看就要破碎。
江临怒吼着,左手化作最凶戾的武器,妖气爆发,将扑到近前的剥皮傀不断撕碎打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他死死守住金光屏障的最后防线!
但剥皮傀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根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是疯狂地扑击。
江临的妖力在飞速消耗,左手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身上添了无数道抓痕,枯萎的右臂更是被一只剥皮傀趁机抓了一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黑色爪痕,死气蔓延得更快了!
沉砚白维持金光已到极限,脸色灰败,摇摇欲坠。
叶清弦被护在最后,看着眼前惨烈的厮杀,看着江临不断添伤,沉砚白即将倒下,她心急如焚,握着那根毫无反应的骨簪,不觉得古簪已经扎入手心。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目光疯狂扫视着周围。
突然,她注意到——这些剥皮傀的攻击,并非完全杂乱无章,它们总是在试图绕过江临和沉砚白的防御,它们的目标应该是她!
而且,它们空洞的眼窝或缝合的眼缝,似乎总是瞟向窗外院子的某个方向。
叶清弦猛地顺着它们的“视线”看向窗外——
院子里,那个用脚印和划痕组成的巨大邪异图案中心,不知何时,竟然立起了一个小小的惨白人形牌位!
牌位似乎是用人的腿骨打磨而成,表面用血液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正对着厢房的方向。
而在牌位下方,地面上,插着三根正在静静燃烧的冒着火星的线香。
那香和之前黑市老狗给的七煞引魂香相似,但更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