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妤的语气中更多的是调笑,一双眼眸闪烁着平日里没有的光彩,相比之下星辰都黯然失色。
沈江再一次看呆了,就连说话都磕磕绊绊的:“属下、属下……”
秦妤本就不打算让他回答,只是觉得看他慌张的样子分外有趣,秦妤微微倾身,以吻封缄,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待到分开,秦妤略一抬眸,正撞上了他来不及闪躲的眼神。
秦妤轻轻一笑,松开了手上的桎梏,虽然有心,但若是再逗下去,怕是要惹得人更不自在了。
素手拨开床幔,秦妤看了眼天色,未至日上三竿,但也不算早了。
一双藕臂暴露在外,微风吹拂而过,带来些许凉意。
秦妤没有唤侍女进来的打算,公主府中各方细作都有,这个关头要是传出去点什么,可就是自找麻烦了。
未着净袜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走几步便有胀痛传来,秦妤低头看了眼,整个左膝青紫一片,高高肿起,看着分外骇人。
又迈了几步,秦妤感觉这疼痛尚且可以忍受,便不再理会,转头看了眼仍旧没缓过神的沈江,朱唇轻启:“还愣在那里作甚,为本宫更衣。”
“是。”服从命令已经逐渐成为了本能,回答完,沈江才意识到他根本没听清殿下究竟说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秦妤,想要询问,可只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秦妤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沈江是暗卫出身,服从这两个字已经被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想要将其摘除绝易事,只能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引导。
既然选择了这样对方,她也不介意在他身上花费更多的时间,她要让对方意识到,他身份的转变。
“更衣。”秦妤出言提醒。
见他起身,秦妤抬手指向柜子里的一件红袍:“就这件吧。”
沈江应了一句,捧着衣物,站到秦妤面前,整个过程眼睛都一直盯着地面,就没抬起来过。
秦妤挑了下眉,打趣道:“低着头做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你不都已经见过了?”
“殿下……”这一次不只是耳朵,沈江整张脸都红透了,手上的动作也更快了,不到片刻便系好了最后的腰封。
轻笑一声,收了逗人的心思,秦妤端坐在铜镜前,这一次不用她说,沈江就已经拿过梳子为她挽发。
这一次再是姑娘的发式,而是最简单不过的妇人鬓。
秦妤抬眸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其实她希望沈江在她面前能更放肆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过说到底还是她太心急了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又岂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沈江通过铜镜观察着秦妤,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心底才松了口气。
用过早膳,秦妤让高伯将府上的账务整理出来,送去姚弘之的院子,自己则是带着沈江先行一步。
秦妤到的时候姚弘之正和自己对弈,见到秦妤,连忙放下棋子,正欲起身行礼,却被秦妤先一步阻止了。
“免了,你的伤怎么样了?”秦妤摆了摆手,径直坐到他对面。
“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姚弘之将棋子收好,后将装有黑子的棋篓推到秦妤面前:“殿下可有兴趣与罪民对弈。”
秦妤没说话,但下一刻棋盘上已经落了一子。
“殿下今日未上早朝。”话音与棋子一同落下。
秦妤一进来,姚弘之就注意到了她与以往不同的发式,他的目光在秦妤和她身后站着的沈江身上打转,最后停留在秦妤身上:“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殿下难道真要因此荒废政务?”
秦妤瞥了他一眼,没直接反驳他,淡淡道:“本宫岂会如此不知分寸,今日出征北上的圣旨就会颁布,魏王挂帅,林阙辅佐。今日早朝本宫若是在场那才是真的不对。”
虽说这个结果是她一手促成的,可在文武百官眼里却是她求而不得,既然要做戏又岂能半途而废。
姚弘之自然知道其间关窍,本是想打趣她一番,但他却没想到圣旨会下的这么快,也对,若是慢些,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虽说如此,但殿下近日还是收敛些为妙。”姚弘之扫了沈江一眼,提醒道。
秦妤挑了挑眉,看向他:“本宫倒是有些好奇,本宫在你眼里就是如此荒淫无度?”
“岂止是荒淫无度,殿下还喜怒无常,杀人成性。”姚弘之直视秦妤,眼底没有丝毫惧怕。
秦妤执棋的手顿了顿,侧首看向因为姚弘之这一句话而气愤填膺的沈江,悠悠道:“本宫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恼上了。”
尾音上扬,秦妤的语气略带调侃,但沈江却听不出,这番话落在耳中与责骂无异。
沈江垂着头,躲避秦妤的目光,攥紧的手掌无力的松开,声音带着些许酸楚:“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柳眉微蹙,秦妤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就这样将他晾在一边,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棋盘上。
“不过几日未见,你的胆子倒是愈发的大了。”黑子落定,一双桃花眼轻抬,朱唇轻启:“当着本宫的面还敢说这些话,你就不怕本宫会应了你说言,取你性命?”
姚弘之不以为然,甚至还有心情沏茶:“殿下若真想取罪民性命,罪民现在哪里还会坐在这,与殿下对弈。”
“更何况殿下心里清楚,说这话的不是罪民,而是天下百姓。”姚弘之话锋一转,同时落下一子。
秦妤沉默不语,一双眼眸格外深沉。
“殿下既想要民心所向,这流言便是殿下最大的阻碍。”姚弘之将沏好的茶水推到秦妤面前,上调的眉眼间尽是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