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似乎从未说过这样的话?”秦妤看着姚弘之的眼中带着试探,对方未曾出府半步,究竟是如何推断出这些的。
姚弘之轻轻一笑:“就连府上的侍婢都能说上两句殿下为民请命的言论,若无殿下授意,这些流言根本不会传出来。”
秦妤莞尔,她倒是把府上的下人给忘了:“那依你之见,本宫接下来又该如何呢?”
“那就要看殿下敢不敢开罪这京中权贵了?”话音落下的同时棋子落于棋盘,局势顷刻间改变。
纵横交错,黑白相间,看似平和的表像下,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秦妤瞥了眼棋局,神色懒散,唇角微微上扬:“本宫有何不敢?这京中显贵,名门望族,本宫得罪的还少吗?他们又有几个敢跟本宫说一个不字?”
上挑地眉眼为她平添了几分肆意,这话虽狂妄,可于她而言却算不得什么,毕竟更放肆的话她也不是没说过。
姚弘之对此并不意外,淡淡道:“刀皇上已经送到殿下手上了,殿下若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心意?”
摩挲着指尖的棋子,秦妤一双眼眸暗了暗,思索着对方的话,制定着下一步计划。
“殿下府上的账册都送过来了。”
高管家的声音打断了秦妤的思考,也让秦妤想起了今日来此的目的。
“放这吧。”秦妤看着她们放好账册,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婢女井然有序的离去,可高管家依旧站在原地,秦妤知道高伯这是有话要和她说。
姚弘之看着那一摞摞的账册,眼底有些不解:“殿下这是何意?”
“洛寒川还没回来,本宫怀疑府上的账册被人动了手脚。”说话间秦妤落下一子,再一次改变了棋局。
府上的账务一直都由洛寒川处理,绝不会出现问题,可上一世,却多出了大笔赃款,洛寒川不会背叛她,所以只能是账本被人动手脚。
洛寒川久居府内,只离京过这么一次,想要在账册上动手脚,只能是在这段时间。
姚弘之了然,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应了这一差事。
秦妤的目光落在高管家身上,问道:“高伯,出什么事了?”
“圣旨已下,今日午时出兵北上。”
瞳孔微张,秦妤有些意外,她确实没料到皇帝会如此心急。
秦妤看向姚弘之,挑眉:“闷了这么久,可要同本宫去看个热闹?”
魏王
姚弘之以查账为借口,推脱了秦妤的邀请。
秦妤带着沈江到城外军营的时候,点兵已经结束,将士整装待发,为首者有三,其中两位一前一后身着银甲的分别是魏王和林阙,但另一个人的出现让秦妤皱起了眉头。
这人她曾有过一面之缘,是那个在御书房门前给她送伞的小太监,秦妤记得他叫夏泉。
一双桃花眼上挑,不动声色地将小夏子打量了一番,他一席绛紫宫服,看样子应该是此行的监军。
秦妤尚未说话,倒是魏王先开了口:“皇妹可是特意来为本王送行的?”
没等秦妤回答,魏王便先一步搂住了秦妤的肩膀,低声道:“皇妹,你皇兄我马上就要出征了,给皇兄点面子。”
说完还对着秦妤好一番挤眉弄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秦妤一时间怔愣在原地,上一世她从未防备过这个九哥,如今有了戒备才觉出些许不对。
方才魏王明明距她有十步之遥,可却转眼间就到了她面前,秦妤虽然不会武功,却也能判断她这个九哥武功怕是不低。
秦妤没有过多感触,可她身后的沈江,在看清魏王动作的霎那间瞳孔微缩,盯着魏王的背影,眼中多了几分郑重。
秦妤回过神,无视他那一直眨个不停的眼睛,懒懒扫了他一眼,一点也不给他面子:“九皇兄倒还是如往日那般自作多情。”
魏王非但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反而笑嘻嘻地说:“皇妹你也真是的,总是拆九哥的台。”
秦妤冷哼一声,冰冷的视线落在搂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上,仿佛在说若是再不把手拿下去,就要砍了它。
就像是知道秦妤想要说什么一样,魏王瞬间抽回手,看着秦妤讪讪地笑了。
秦妤没管他,转头面向严阵以待的士兵,正欲开口,余光却瞥见一辆马车不疾不徐地驶来。
秦妤眯了眯眼,若是她没认错,这是丞相府的马车。
马车在军营前停下,里面下来的除了宋丞相,还有一位与她差不多大的妇人。
那妇人小腹微微隆起,竟是已经身怀六甲,她跟在宋丞相后面,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林阙。
秦妤勾了勾唇,已然知晓了那妇人的身份,正是宋丞相的大女儿,林阙的妻子。
目光随着对方的视线落在林阙身上,看清林阙的表情,秦妤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
按理说妻子怀有身孕,还不辞辛苦地跑过来为即将出征的丈夫送行,丈夫应该高兴才对,可林阙脸上非但没有一点喜悦,反而还有些不耐烦。
有那么一瞬间秦妤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当宋大小姐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时,林阙就像是没看到一般,毫无表示。
秦妤不关心别人的家务事,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旁边的宋丞相似乎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而且也没有要帮女儿说话的意思,反而是颇为意外地看向秦妤:“殿下不是说今日心情不佳,甚至连早朝都推了,怎么会来这军营?”
宋丞相分明是不怀好意,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怕是要趁机参秦妤一个蔑视帝王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