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蕊看着手臂上浅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白痕:……
“鬼祟气邪,想要疗伤效果最好,就要用伤你的鬼祟入药。”
男人淡淡一笑,轻描淡写,“我不想花时间去找伤你的那只,便将它们都杀了,为你疗伤。”
这是真话。
二人连命共感。
这群阴鬼邪祟,怎可伤她?
宗凌掌心轻抬,漫天冰晶焰花散落,如流星坠雨,落于他指尖,化为一滴浅白玉露。
右臂一点温凉,力道轻柔,是宗凌在为她抹药。
周若蕊手指微蜷,没躲没避,浅淡的眸子映着男人的动作。
很快白痕褪。去,肌肤光滑如新。
“好了,”宗凌温和而笑,冲她伸手,“姑娘,走,我送你离开这。”
这次的笑有几分发自真心。
只要将这小灵修送回门派,她就不会再闹着寻死了,再往她身上放千八百个禁制暂时护着,最多三两天,他就能找到破除连命共感咒的方法。
然后亲手弄死她!
一想象这场景,宗凌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畅快。
以往杀人如呼吸般简单随意时不觉得,现在骤然碰到一个杀不了还特别想弄死的人,才意识到将她杀死,原来这么爽快!
可少女并没有搭上他的手。
她将自己蜷成一个团,头搭在膝盖上,双目无光:“谢谢你,但我回不去了……”
宗凌:……?
他的畅快没了。
周若蕊:“我是灵修,陷落在万鬼哭中,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地回去,定要被宗门质疑与魔修勾结,我周氏一族满门清名,不能毁在我身上。”
“我只有死在这,才能全了家族的名声。”
“这个好办,我可以将你砍了一条胳膊,再断一条腿,他们就信任你——”
宗凌猛地顿住,从“突然的自我”中醒悟,反应过来“砍她等于砍自己”,又提起笑容,自然地转换话题,“但何必受这种罪呢?”
这是威胁。
周若蕊攥紧了手,魔尊想要混入善若宗,若是她不肯配合,他便会折磨她。
“若是断手断脚,那我宁愿死。”周若蕊攥拳表决心,“我这人受不得苦,虽然长得平平无奇,但也很爱护这张脸、这个身体。”
“我绝对不允许它们受到一点点损伤,否则,我就去死。”她言语决绝,反过来威胁,若是折磨我那你就只能得到一具尸体,邪恶计划全部泡汤。
可对面魔尊却像听到了什么喜事似的,露出颇为欣慰的笑容:“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周若蕊:?
“你的脸,你的身体,每一寸,都很宝贵,当然要保护好。”
魔尊手指隔空一寸寸地描摹移动,暗道造物精致,灵修们却觉是平平无奇,果真是没品味。
他继而露出不认同的神色,“只是,人生在世,修行不易,何必轻易言死呢?”
“你若是担心宗门误会,我可以送你回去,为你解释。”
宗凌这辈子都没有在一个人身上费过这么多的心思。
他看着她,努力怀柔、真诚、友善,整个人倾身靠近,手掌撑在周若蕊身后的鬼哭树上,如保护,如禁锢,如压迫。
小灵修抬眸看他,脆弱而无辜。她漂亮眸中盛满感动,似要落泪:“你这样帮我,我真的很感动。”
宗凌微笑,看来要成功了。
“可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呢?善若宗乃宗门之首,你为我作保,你配吗?”小灵修的声音怯生生的,话却照着人的肺管子戳。
“咔嚓——”
树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