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方,”冯谁无奈道,“我也干不了,事情在那,总要有人解决的,不可能两个人捂着耳朵蒙着眼睛,等大难临头时再悔不当初。”
老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我听不懂,你自己有主意就行。”
老方看了冯谁一眼:“你这样,人家姑娘该伤心吧?”
“也许吧。”冯谁看着天花板,“但过一阵子就好了,这种事。”
老方低下头,好一会儿没了声音。
“哎,大谁。”
“嗯?”
“你这样会遭报应的。”老方说。
冯谁点点头:“我也觉得。”
“你爸是个不成器的,你妈也只顾得上自己,那些年为了咱祖孙俩的生计,我起早贪黑,一天跟你说不上几句话,是我,还有我的儿子儿媳,我们三个一起把你逼成今天这个样子。”老方苍老的眼睛湿润了,“但不是谁都是你爸你妈那样的人,你也不该用对待他们的方式,去对那些真心待你的人,要不然到头来,只能落得和那夫妻俩一个下场。”
冯谁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好久之后才开了口:“老方,你没逼我,没你我早死了,不要怪自己。”
老方拉着冯谁的手,抹了把眼睛。
“没什么真不真心的,你别想太多。”冯谁说,“有钱人的世界很丰富的,他喜欢我,也只是图一时新鲜,新鲜劲过去了,还是得跟门当户对的人结婚,只怕那时仅仅只是提起我,就已经觉得难堪了。”
老方看了他很久:“你能自己想开就行。”
冯谁笑了:“我想得可开了,还没分手就想开了,没事。”
老方没说什么,起身端起盆,进了卫生间。
她把盆里的水倒了,鲜红的血水打着旋儿消失,水池里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血渍。
老方盯着那些血点子看了好一会儿,拿起一旁的抹布,面无表情地擦掉。
她重新打了一盆干净的清水,出了卫生间。
冯谁躺在床上,维持一整天的同样姿势。
金乌西坠,他看着海上的晚霞。
又吐了一口血。
老方把盆放下,熟练地绞了毛巾,给他擦脸,擦沾了血的嘴角。
“等到了地儿,看看中医吧。”老方说,“说不定是气急攻心什么的。”
“不用。”冯谁声音依旧平稳,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我自己有数,过不了三天就会好。”
“你有个屁数!”老方骂他。
“我妈跑了的时候,那年我十二岁。”冯谁在橘黄色的晚霞里勾了勾嘴角,“我用三天就接受了现实,带着你也跑了。”
“老方。”冯谁的目光很平静,“我的心比你想得还要硬。”
“怎么,想跳海殉情?”赵成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