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与一直看着冯谁,冯谁跪在他旁边,颤着手摸上他冰冷的侧脸。
“没事的。”冯谁慢慢开了口,嗓音干涩沙哑,“别怕。”
赵知与看着他,眼皮耷拉了一下,似是要陷入晕厥,又猛地睁开:“哥哥。”
“嗯?我在。”冯谁侧耳凑近他。
“我是不是要死了?”赵知与问。
冯谁胸口一滞,他看着赵知与眼睛,轻声道:“别胡说,没有伤到要害,血已经止住了,等上了岸就找医院做手术,不会有事的。”
赵知与静静看着冯谁,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眼神有种不正常的空茫:“哥哥,你怎么那么狠心?”
赵知与眼圈慢慢红了:“我……我叫了你好久,求了你好久,六年来,每一天晚上,我拼命哀求,你一次都没回头……
“你怎么能那么狠?你怎么舍得让我伤心?”
冯谁别过脸,面上一片冰凉,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胡乱抹了把脸,又看向赵知与,轻声哄着:“乖,先别说话了。”
赵知与的神色突然变得冰冷,拂开冯谁的手,艰难道:“滚开……我讨厌你。”
赵知与看着天花板,眼里浮上一层水雾:“我讨厌你,你又老又丑又穷,我讨厌你。”
冯谁轻轻擦着他的眼角:“嗯。睡一会儿好不好?”
更多的泪水落在冯谁的手上,赵知与声音哽咽:“我讨厌你,我跟很多人交往了,他们都比你好,他们对我比你对我好一百倍,我喜欢他们,讨厌你。
“我要是死了,你千万别去给我扫墓,我看到你就烦。
“要是有人给你钱,说是我的遗产,那……那只是为了还清以前你替我挡子弹的人情,我不想欠你。
“你最好不要记得我,后半辈子随便跟什么人过日子去,永远都别提起我。”
冯谁擦着赵知与的脸颊,靠近了他,轻轻笑了笑:“可是我好喜欢你啊,就算你讨厌我也喜欢,你交往了很多人也喜欢,我喜欢了你六年,还要继续喜欢下去。”
赵知与眸光摇颤,泪水夺眶而出,颤着嗓子道:“我恨死你了。”
冯谁耐心为他擦去眼泪:“知与,不要害怕,你不会死的。”
不知道是那个称呼,还是冯谁笃定的语气,赵知与浑身一颤,委屈与恐惧终于压倒了他,他看了冯谁好一会儿,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哥哥。”
冯谁捧着他的脸,在他脸颊边亲了一下,蜻蜓点水地一碰,温柔得像一个美梦。
然后他凑近了赵知与的耳朵,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冰冷道:
“你要是敢死,我就杀了自己给你陪葬。”
陆名走进派出所的治安接待室,值班的是位年轻警察。
“同志你好,我要报案。”
警察看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