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这边天真的想着,门外忽然沸沸扬扬起来。
“顾将军大胜羌胡凯旋归来,凯旋归来啦!”
还没等唐宁站起身,他大胜哥已经烈马一般飞速冲了出去。
浩浩荡荡的大军凯旋而归,百姓们各家各户都挂满了红灯笼,街上到处都在敲锣打鼓,他们的欢呼将军的大胜归来是最真诚的,这场仗顾佟打得十分漂亮,打得羌胡再不敢嚣张,国民一时间热血沸腾,真是彻底出了一口恶气。
这事慕怀钦还不知道,唐宁急急忙忙跑进藏书阁时,他正坐在书桌前修复玉蝉断裂的翅膀,其中一角碎得厉害,怎么黏都黏不上。
“慕大哥。”唐宁唤了一声。
慕怀钦看到是他,不由一怔,“你怎么会来?我还以为你……”
慕怀钦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阵子,小唐很久没来找他,他心想小唐知道他低贱的身份,便不想与他再有来往了。
他没说,唐宁也听得明白,他笑了笑,道:“慕大哥,走吧,咱们去城门口,顾大人凯旋而归了!”
顾佟大胜羌胡,慕怀钦听陛下提起过,却没想回来的这么快,虽开心,倒却不怎么想去,去了也多是心酸。
“等我修复完的吧。”他慢吞吞道。
唐宁急道:“什么时候不能弄,非得这个时候?”
慕怀钦转头冲他淡淡一笑:“这只玉是我二哥留给我的,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东西,下月是你十八岁生辰,我想把它修复好送你,保佑你日后平安顺遂。”
唐宁愣了半晌,焦急的脸色渐渐缓和起来,慕怀钦那一抹笑容如阳光一般,将他的心照得温暖如春。
原来,在慕大哥的心里,他已经是这么重要的人了。
他一时情难自已,伸手握住那双细润的手背。
温热的手掌不经意的一触,慕怀钦心头一跳,像烫了一般慌忙将手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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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醉假醉?
唐宁也愣了一下,暗恼自己不知分寸,他尴尬地笑笑,“哥,别弄了,够好看了,快走吧,赶不上队伍大胜哥又得骂我。”
说着,他倒痛快,随手把那玉蝉别再了腰间,拉起慕怀钦匆忙跑出了藏书阁。
唐宁一手高举皇宫腰牌,一手牵着慕怀钦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好不容易才赶上了出城迎接的皇宫队伍。
车撵前。
萧彻在车前徘徊,目光时不时眺望去远方,全无病拉着他的手陪伴在侧,慕怀钦看了他二人一眼,默默站去了步辇后。
直到遥远的天际边缘,一条长龙在崎岖的山丘上蜿蜒盘旋,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陛下!您瞧,顾将军回来了!”陈公指着远方。
话音刚落,方大胜蹭蹭蹭三步最先跑到了前面,他个子大,粗壮的又似头熊,把身后的陛下挡了个严丝合缝,他惦着脚,抻头往远处张望,一眼就望到万军丛中那一抹红色的丝巾,他那大嘴还不知死活地咧着嘿嘿直乐:“真的诶,陛下陛下!”
一回头,陛下正在他身后阴涔涔地瞪着他,“下去!”
“诶!是是是是是是是!卑职这就下去。”
萧彻极目远眺,长风中,猎猎飞扬的军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字——梁,威严庄重,承载着山河的气魄,国之兴衰荣辱,它是国魂,坚不可摧。
他淡笑着,心里的石头像是落了地,不经意地回眸,眸中映出慕怀钦那张高高扬起的侧脸,略微前倾着身子,目光久久凝视着远方,似是在追逐着什么。
萧彻知道自己同慕怀钦总有感同身受的地方,都更希望长汀关的安然。
不同的是,自己为的是国,而他为的是家。
萧彻也曾幻想过,如果自己也能像慕怀钦一样只顾家的话,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只是他肩负的太多,太贪婪了,没办法做一个简单的人,因为从自己出生的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是场悲剧。
他望着慕怀钦出神,全无病看到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随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萧彻回过神,尴尬笑笑,随手拍了拍全无病的腰以示安慰,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众人,所有人都被远处长长的队伍所吸引,忽而一瞬,萧彻双眼像是被什么灼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目光便被一只润泽的玉蝉牢牢吸住。
萧彻视线慢慢上移,看到的是一个少年的面容,仔细一打量,认出是摄政王新提拔的侍卫副统领,方大胜也同自己提起过,是他老家人,一个在街上四处倒卖禁书的。
那玉蝉对慕怀钦意义非凡,是独属于清明的,萧彻自当看重。
他未动声色,只是,笑容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渐渐消失。
顾佟骑在马上,远远便一眼便锁定了陛下那挺拔的身姿。
他手臂用力一挥,扯着嗓子朝众将士振臂高呼:“陛下亲自前来迎接我等凯旋!全军将士听令,全速前进!”
“回家!!!”
刹那间,万马嘶鸣奔腾,马蹄如雷,踏得大地都为之震颤。呼喊声汇聚在一起,“回家”的高呼直冲云霄,久久回荡在天际。
将军凯旋而归,陛下有令,犒赏三军,皇庭内院大摆宴席。
听说要摆庆功宴,还在回宫的路上,方大胜便急冲冲钻进了一家成衣铺子,身后还牵着一个人,像头拽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被拉了进去。
“赶紧放手,拉拉扯扯像什么?”慕怀钦没好气道。
方大胜一听,忙松开了手,出于各方的压力,再不敢雷池一步,生怕这只坏兔子败坏了他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