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时辰了还睡?真打算当姑爷了?赶快起来,我有话同你说。”
坐在饭桌旁啃包子的萧彻,老远就?听到了他肚子咕噜噜的动静。
慕怀钦睡眼惺忪地挠挠头?,连外衫也没穿,披着小被儿就?下了床。
正伸手捡包子吃,便被萧彻抽了一下手背,“洗手了么你?”
“哦。”慕怀钦乖乖起身去洗手,他可能是没睡醒,走到半道才察觉不对劲,什么时候轮到他对自己吆五喝六的?
他转过身就?冲萧彻使?厉害,“三天没挨打,给?你脸了是不是?”
萧彻正在喝粥,听到话,粥水险些没从鼻孔里呛出来,“祖宗,快去洗吧,洗好了,我有要事相商。”
午饭时,萧彻将早上发生的事同他说了,慕怀钦一连吃了好几个肉包,显然听了话心情不错,这会儿,他嘴里的还没咽下,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你说了什么?小柳这么快就?肯答应帮我们?”
萧彻笑而不答,扬起头?,故作一脸高深莫测。
慕怀钦见他装蒜,才不想让他得意,鼻孔啧了一声,继续吃。
盘子很快就见了底,慕怀钦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狼吞虎咽,萧彻喝口粥的功夫,就见他手里的都没了,“吃几个了?”
“七八个了吧。”
…………碗口大的包子,他吃这么多,饿死鬼投胎吗?朕从头?到尾才吃了俩。
慕怀钦两边脸蛋塞的满满当当,鼓的像只大胖猫,瞧着还挺可爱。萧彻笑着笑着,便笑不出来了,只静静地看?着眼前人。
他才意识到慕怀钦的饭量其?实很大,当时从茶馆里带来的干粮,总是紧着他先吃,一天一顿定量五个,他吃三个,慕怀钦就?吃两个,他吃两个,慕怀钦就?吃三个,有一天,他心情不好没胃口,就?吃了半个,慕怀钦把其?余的四个半都吃了,这一路走来,也不知道那肚子里到底亏了多少。
萧彻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其?实从小到大,慕怀钦为?他做这样的事很多很多,他不是没看?到,而是心里根本不在乎。
慕怀钦喝完最后一口粥,去床头?换衣服,萧彻默默用苞米叶把剩的几个干粮包起,揣进了裤兜的口袋。
入夜,房门?声敲响。
“大当家的,新来的那俩姑爷着了道,偷跑了!”一弟兄前来报信。
乔三正慢悠悠地喝着小酒,听见?来报,竖起了眉头?,“怎么跑的?”
“不知谁开了山寨后门?,门?口看?守的兄弟也被打晕了。”
“哦?”乔三迟疑了一下,问道:“后门?今天谁轮岗?”
“是二当家门?下的,今儿也不知怎么就?一趟趟闹肚子,小柳还带着他去二当家那看?病来着。”
“小柳?”乔三思忖了一会儿,低声骂道:“这个臭小子。”
他手掰着花生壳,嗤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又道:“都安排好了吗?”
手下:“大当家的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所?有下山的路都安排人点了火把,就?留了后山的一条小道,道上下的全是抓狼的绳套子!”
“好!”乔三大拍桌子,摸摸他光亮亮的头?顶,“娘的!两个小兔崽子不识抬举,老子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还敢跑?不用着急,都去睡觉,吊他们两天再去收拾他们!”
“是!”
天才蒙蒙亮,万物俱静,唯有后山的小路上传来一阵阵的低鸣声。
“救……救命啊……救命。”
慕怀钦蜷缩在麻编的网兜里,头?顶的树枝压得吱吱作响,那套狼的绳索把他勒得像个扎歪了的粽子,他喊啊喊,喊得嗓子都哑了,可始终都没见?到一个人影。
已经两天了,再没人来,非得吊成腊肉不可。
与他对吊的萧彻一副求生不能求死不成的模样,再没有比他更倒霉的帝王了,被狼套子套住的帝王,千古未有。
“救命啊……”
“别?喊了,省点力气?吧,嗓子不疼吗?”
慕怀钦冷着脸,气?得牙龈肿了:“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好办法?刚出门?就?被套?”
萧彻啧了一声:“朕好歹做了事,你呢?除了吃就?是睡。”
“我是没做什么,那好歹也不会被吊在这里等死!”慕怀钦喊得嗓子都破了音,风水日晒,又饿又渴,原本红润的嘴唇露出一道道干裂的唇痕。
这个时候萧彻才懒得去吵架,肚子都开始造反了,他翻翻裤兜,冲慕怀钦问道:“哎,饿不饿?”
慕怀钦连眼皮都不抬:“废话。”
头?顶树枝在吱呀呀地颤动,慕怀钦一抬眼,瞧见?萧彻像荡秋千似的正朝他使?劲。
“你做什么?别?乱晃,吊这么高,你想掉下来摔死?”
萧彻没搭理他,手伸出网兜的缝隙,“废什么话,还不伸手接好,就?这两包子,掉了,你就?等着挨饿吧。”
“包子!”慕怀钦看?见?萧彻手里白胖胖的包子,惊喜了一瞬,眼里直放光:“你什么时候带的?”
“管那么多?”
“你有吃吗?”
“你尽管吃就?是,放心,顶多再熬一个晚上,那些山匪就?会来寻,他们只是想教训一下,不会把你我饿死在这的。”
慕怀钦听了话,也觉得有道理,不然,这地方离山寨也不算远,他又喊了那么久,不可能没人发觉的。
两人各自抓着绳套,借力晃啊晃,慕怀钦兴奋得像孩子般伸手去接,好不容易凑到一块,手接触的一瞬,吧嗒一下,慕怀钦手一滑,没接住,包子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