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钦没掩饰心中?的兴奋,放声大?笑,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看见他跪在自己面前无可奈何,真是大?快人心。
萧彻迎着那笑声,微微侧头,细细察觉那人笑容纵然畅快,却带着发?泄的怨恨,他目光微闪,冷笑道:“怎么?你这是想起自己的过?往了?”
话落,慕怀钦突然收住笑声,笑不出来了,萧彻总能?一针见血地说中?他的心思,分分钟将?他那份得意?拉下台来。
萧彻见那怒意?渐渐滋生,忽而一笑,“身下玩物,不过?如?此?。”
这话音不大?,但足够令慕怀钦听个一清二楚。
这是挑衅,挑衅帝王此?刻的威严,慕怀钦怒火顿时?燃起,扬起大?掌扇在萧彻脸上,左一下,右一下,誓要打烂那张不肯屈服的嘴脸。
殿内的大?小宫人和侍卫瞧见圣怒,各个吓得脸色骤变,自是从未见过?陛下这副凶煞模样,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喘。
这几?个巴掌不轻,一个比一个响亮,慕怀钦越打越控制不住,曾经在战场上弑杀的戾气像是被激发?,充斥在整个大?殿内,装的满满当当。
直到萧彻被打得抬不起头,口鼻窜血双眼迷离,慕怀钦才收了手。
萧彻伏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努力让自己清醒。
脸上新伤旧伤叠加在一切,痛上加痛,可他却呵呵直笑,他太了解慕怀钦了,这番言语的挑衅,已料到慕怀钦会忍不住怒火,做出此?举。
就是要激怒他,就是要他在众人面前撕去那层伪装。
“这就是你所谓的仁君?你就是这么对废帝的?你让众人都看看,看看你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萧彻说完这句话,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侍从各个低着头不敢看。方大?胜识时?务,连忙带着一屋子人躬身退了出去。
所有人走后,慕怀钦逐渐恢复冷静,可冷静过?后心中?便生了懊恼,那人言语的刻薄他不是不知道,不知为何,会为了那三言两语的挑衅便会如?此?的冲动。朝中?本就流言蜚语,这件事若是被传出,他仁君形象尽毁。
再扭头看向萧彻,被打的胖头肿脸,眸子里却带着一份得意?,好像被打也是一种旗开得胜。
真该死,不知不觉又上了那人的阴谋,他想挨这一顿打,以后就再动不得他了?想得美。
犯了错就得挨打,再耍心思,打不得明面,关小屋里还是照打不误。
慕怀钦嘴角忽然翘了一下,随后缓缓靠近萧彻身旁。
萧彻嗅到一方淫邪的煞气,猛然间,他的下颌被高高抬起,脸上,乌青的眼角泛着血丝,鼻息处流淌的血渍沾满了唇周,慕怀钦用拇指慢慢拨弄着唇边,擦去血渍,轻声问?道:“疼吗?”
萧彻一手打去那只玩弄的手,“别来这套,有话直说,你想怎么样?”
慕怀钦讪笑,随后缓缓站起身,背对他而道:“也不想怎么样,就想让你乖巧一点,安分一点,别再耍这种无聊的心机,毕竟”
“毕竟什么?”
慕怀钦突然转身,低头俯视着他,“毕竟你的父亲还在天牢里,每天头痛欲裂,若是断了药,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若是再遭了刑罚,也不知还能?活到几?时??”
“你”萧彻嘴角颤抖,抖得忘了他脸上的疼,看着慕怀钦那张白皙的脸,尽是扭曲的笑,恨不得将?那张脸撕碎了。
他着实没想到,慕怀钦竟未将?沈仲流放到北荒,恍然间,想起唐宁当时?说的那句“祸及家人”原来指的是这个。
是啊,他怎么会放了沈仲?他从始至终所做的一切就是满心的要报复我,那一定会做到残忍至极,像当初自己一样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将?人牢牢困在身边,肆意?拿捏着。
主动点,少受点罪。
萧彻瘫软下来?,他了解慕怀钦,同样对方也了解他。
往日的岁月里,萧彻对父亲的概念不仅仅只是养育之恩。
对于他来?说?,父亲就是生命里的一束光,会在迷茫的黑暗中照亮他人生的轨迹。
不可否认,萧彻算是个孝子,纵使先皇对他冷漠以?待甚至厌弃,到最后,他依然会不予余力的守在病弱的父亲身旁。
所以?,慕怀钦可以?肯定,萧彻和自己是一样的人,即使他再冰冷无情,也不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不管不顾。
萧彻:“卑鄙!”
卑鄙?慕怀钦大?笑:“你是再说?你自己吗?”他蹲下身,抓起起衣领继而恶狠狠地又道:“萧彻,你忍受的不过是我当年万分?之一的痛苦,我现在清算的,也只不过是你欠我的账!来?日方长,我父亲、兄长的血债,我会一点一点会与你慢慢算!”
这段时日,萧彻一直在养伤。
几番折腾,他头疾频繁发?作,在床上疼得来?回打滚,朝阳宫里请了太医每日两次诊疗,又是汤药又是扎针的,敢情请了个祖宗回来?伺候。
见他这副模样,慕怀钦也不好再找麻烦,毕竟萧彻若是死了,他满心的怨恨又该往哪撒?
夜间。
当皇帝真不是个好活,慕怀钦一批阅奏折就开始心浮气躁,朝堂内外大?大?小小的事一堆就算了,一些老臣仗着自己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没事还得刷刷存在感,弄一些繁文缛节,虚张声势地来?告诫你一番。
烦都烦透了,也不知道历朝历代那些人争抢这皇位有什么意思?慕怀钦是以?前?翻翻捡捡,凡是关?于边疆的战报他就仔细看看,其他的无关?紧要的通通丢去?一边。后来?被赫然知道了,训斥了一番,他便不敢了,现在看着这些无聊的奏折,就恨不得将它们?连带着上奏的那些老顽固们?一起都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