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子时,他舒展下筋骨,不知不知觉竟遛达去?了偏阁,看到房门映出的灯火时,他愣了一下,来?都来?了,便踮起脚尖张望了一眼,想看看那人是死是活?
他脚步一临近,房里立刻传来?要死要活的叫唤:“头疼…疼死了…”
那哀哀的低吟声百转千回,软而细绵,还极具有穿透力,能穿过层层屏障直达帝王的耳根处。
疼?打你的时候也没见你疼得这么厉害,怎么不疼死你!
慕怀钦又不是傻子,萧彻藏了什么鬼心思,那可能猜不透吗?
朕就等着,看你还能演多久!
萧彻大?病初愈,正式上任第?一天,萧彻就被分?了个好差事——擦地,而且在陛下下朝回来?之前?,他必须要把大?殿擦的精光锃亮,一尘不染,不然就要罚跪挨鞭子。
今儿慕怀钦朝堂下的早,他回来?时,萧彻正在擦香炉。
帝王被侍从前?呼后拥的迎进大?殿,慕怀钦起先还没注意到他,一群人跪在那里行礼,他倒也不起眼。
待等万岁换下朝服吩咐众人都退下时,萧彻即刻挪了两步,躲去?了香炉后,顺着那香炉挡下的视线一点点的打算随同退下的宫人一起溜出去?。
慕怀钦坐在椅塌上,左右摇看,总见一熟悉的身影隐约忽现的,这才发?现大?殿里什么时候来?了一位这么高大?的宫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太监长衫,步子迈得那个迫切,恨不得飞出大?殿。
“萧彻!”他大?声呵道。
萧彻闻声脚下霎时一僵,满心的不甘与羞恼翻江倒海,到底还是要被那人看去?了笑话,逃也逃不掉,而后将心平静下来?,转身冲陛下颔首低眉道:“陛下,有何?吩咐?”
慕怀钦呵呵一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么乖巧?乖巧得都令人怀疑该是藏了什么心思。
“你若不来?,朕今天真的还得去?请你。”他手指勾了勾,示意让萧彻走近点,“正好,过来?,让朕瞧瞧…”
这语气听起来?十分?轻佻放荡,似乎要把玩一件玩物。
好汉不吃眼前?亏,萧彻再也不想找麻烦,就听从吩咐走过去?,下巴往高了一抬,扬起一张脸凑去?跟前?,你不是要看吗?看吧。
“你抬这么高,朕看的见吗?”慕怀钦斥道:“跪下!”
萧彻斜眼瞪着他。
慕怀钦挽了袖口,萧彻即刻弯下了高贵的膝盖,妙计只可用一次,眼下四处无人,他便想怎么收拾自己都可以?了,那还不如跪了,少受点皮肉之苦。
慕怀钦捏着他的下巴,目光从上到下来看清那张俊秀的脸上,到底有多少的不服气。
他微微一笑,戏谑道:“恢复的不错,看来?又可以?打了。”
“你…”
慕怀钦见萧彻那副想掐死他,又掐不死的神情咯咯直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舒爽至极。
他一手置开那人的下巴说?:“朕已派人去?请了唐宁,一会儿用膳,你就跪在一旁侍奉,听见了没?”
萧彻眉头突突乱跳,这怎么,他自己一个人看笑话不够,还得带上一个一起来?看?
这头气愤的同时,殿外来?报,唐公公求见陛下。
慕怀钦推开萧彻,整理?了一下衣服,示意让人进来?。
“奴才唐宁叩见陛下。”
慕怀钦走下台阶扶起唐宁,两人接触的同时又互相对视一刻,目光刹那间的交融令唐宁心中顿时掀起一层波澜。
慕怀钦方瞧唐宁神色有了细微变化,继而向往常一样牵起对方的手腕:“走,随朕进去?,朕特意命人准备了你爱吃的。”
唐宁颔首垂眉,将身子略微后撤半步,收回手躬身行礼。
慕怀钦怔了怔,唐宁还是那么拘谨和生分?。
唐宁对自己是何?心思,这么多年来?他不是不懂,以?往自己在某些行为?上做的确实恶劣,恶劣到从不拒绝对方对自己的好,也从不主动要求什么,而一旦对方情到深处,想深入了解彼此,他便再没了回应。
慕怀钦尴尬笑笑,只好作罢。
两人一前?一后举步入门,慕怀钦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寻找萧彻的身影。
发?觉那人躬着个腰,与一群太监掺合在了一起,帽沿低的遮去?半张脸,若不是自己太过熟悉他的身型,这么多人还真不好找他。
慕怀钦心里发?笑,别说?,那一身宦官服还真挺适合他的,干脆不如直接将他送去?敬事房,削了他命根,给唐宁解气!
用膳时,唐宁坐在慕怀钦对面?,所有萧彻就跪在一旁,帽子都被掀去?丢了。
萧彻敢怒不敢言,总感觉这种场面?好像似曾相识过,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这不就是全无病当年进宫的场景吗?那一次他二人闹得不可开交,还差点闹出了人命。不知慕怀钦安排这场午膳到底要干什么?
慕怀钦为?唐宁夹了菜,唐宁谢过后,便再没了言语。
长久的静默中,气氛显得有些僵硬,这不是慕怀钦想要的。
他独自端杯自饮自浊,唐宁看他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陛下,可有心事?”
慕怀钦叹了口气,道:“前?几日,宁王府突然遭了刺客,赫然也险些丧命。”
“谁这么大?的胆子,可查出了凶手?”
“凶手……”慕怀钦瞥去?萧彻一眼,“估摸是一些乱党的余孽,对宁王下手,其实就是冲着朕来?的,眼下宁王手下缺个知根知底的人,所以?,朕想派你去?协助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