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宁王做事不在话下,可他每天日理万机,又?要操练兵马防御外敌,如今他手握重权,若是再参合朝中户部之事,定会引起朝臣的不满,而且”萧彻笑了笑,“对朝廷也?会带来隐患,他绝不是合适的人选,不过”
“不过什么?”
“宁王既然?忠于你?,那他手下的亲信倒是可以从中选出一位,依我看,唐宁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人聪明,做事干净利落,若是由他去彻查贪官的事宜,想必会事半功倍。”
慕怀钦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随后握住萧彻的手,拇指轻轻在掌间摩挲画圈圈,“不愧是当过皇帝的,考虑的就是周全,你?说……”他长?眉一挑,笑吟吟地看着?:“朕该怎么谢你?才好?”
这副要吃干抹净的坏笑,萧彻领教过数次了,他马上意识到大事不妙,“谢就不必了,都?是为了大梁。我有些头痛,要休息,”说完,起身要走。
还没走出几步,慕怀钦伸手将他拦腰提起,按在了书桌上,任凭他怎么吼,怎么恼,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一连大半个月的时间,皇帝可谓是清闲了,一堆的奏折通通丢给了萧彻,而他自己躺在美人榻上,摊歪着?身子翘起二?郎腿,一边吃着?奶糕,一边喝着?奶茶,手里攥着?只鞭子,没事摇来摇去比划两?下,人前那副帝王仪态荡然?无存。
萧彻惨到自骂,不但?得在枕边陪着?睡,一整晚都?得提心吊胆的,生怕那人不知何时会来了兴致,再把他提起来狠狠收拾一通。
这头还得卖力地干活,有些要事还得与他汇报,不懂了,还得给他讲解,手把手教着?,最重要人家还不领情,干活没工钱不说,连个好脸也?没有,若是存了丝毫的怠慢之心,马上鞭子伺候。
这背后的摄政王也?够难当的,造孽……
这日深夜,萧彻看着?手里的奏折,越看越是奇怪,前几日与慕怀钦所说之事,他该是往心里去了,而且那天晚上,他两?人在床上也?说了许多,先将皇亲国戚借用国库银两?追回,而后一步步引申到各地太守上缴税银短缺之事查起,再从各地的盐商行贿受贿方?面?入手,从而揪出以权谋私的贪官。
自己也?是看着?他写下的诏书,命唐宁协同户部追缴国库缺失的银两?。
只是,朝臣居然?没什么动静,也?没人上奏此事,更多的还是讨要钱财来谋划自身。
这不对啊,不该是朝臣的反应,最起码皇亲国戚那头也?该上些奏折来哭穷才对。
难不成,唐宁还没有着?手去做?
他放下手中笔,对一旁的慕怀钦问?道?:“唐宁那边怎么样了?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慕怀钦将手里的奶糕一口全塞进了嘴里,而后懒散的躺在椅榻上,翘起二?郎腿囫囵回道?:“放肆,怎么跟朕说话呢?连个尊称都?没有?”
萧彻脸上有了些许的不悦,他不耐烦又?问?:“请问?陛下,您到底有没有吩咐唐宁去做事?”
“有啊?当然有啊。”慕怀钦嘿嘿一笑,把玩着?手里的鞭子摇摇晃晃。
“是吗?”萧彻有些狐疑。
慕怀钦凝视着?他。
“你?在质疑朕吗?”只要萧彻心中但凡有了一丁点的猜疑,慕怀钦便会无端端开始胡搅蛮缠,他侧过半个身子,闭上眼,沉吟片刻又道:“快批,都?什么时辰了,晚上还得办事呢。”
办事?萧彻冷笑,天天办,也?不怕把自己办死?!
一人话说得漫不经心,另一人也?就不必再多问?,他不想说实?话,问?了也?是白问?。
萧彻领教过慕怀钦冰冷无情弑杀的面?孔,也?曾感受过他内心最柔软的脆弱,更在国民?大义面?前见到过他无畏与凛然?的一面?,他的喜怒哀伤,总是能深刻地印在自己的脑子里,而单单这种玩世不恭,满不在乎的行为举止,扒开记忆,他好像从没见过
好久没剪过灯芯,烛火开始雀跃的厉害,连带着?萧彻的眉头一起乱跳着?。
朝阳宫内外,不见宫人守夜,也?不见有人御前侍奉,却能听见御林军来回在殿外巡视的步伐。
这不正常。
又?是一个心惊肉跳的夜晚,萧彻好似有了些许的预知能力,只要濒临这样的夜,便注定不会平静。
就论,前些时日他在朝堂外的跪候,很多朝臣都?看在了眼里,当然?这里面?自然?不乏昔日对他忠心耿耿的旧臣,一些敢怒不敢言,小部分耿直的臣子便也?上了折子,话里话外指责万岁为人做事太过,毕竟曾是旧帝,要杀便杀,何必这般羞辱?
算起来,慕怀钦的继位名不正言不顺,萧彻其实?没想到慕怀钦会给他留下颜面?,心里多少存了几分感激,不然?也?不会想去帮他。
在朝臣眼里关于两?人的关系,那是一笔糊涂账,流言蜚语多到满天飞,可到底没人能说清这里的来龙去脉,多半都?是猜测复仇。
而对于流言蜚语,慕怀钦就当作没听到,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此事会越演越烈,这不禁使宫廷内外有了更多的不满之声,而且蠢蠢欲动。
萧彻盯着?奏折,却一直心不在焉,笔中墨水滴入奏折中晕染了一大片方?才回神,着?急放下笔,不小心袖子又?将御案上的茶杯碰倒了,“唉,这怎么弄的”
萧彻草草用手巾擦了擦,慕怀钦睁开半只眼瞧他,转瞬又?闭了回去,心里暗暗一笑,他当然?知道?萧彻能察觉出今晚的异样,就是察觉出了,才会这般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