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见!”
“一路顺风!”
“主人,可可拉小姐!”
我惊讶地探出头,向下望去。
只见在那个巨大的水晶球顶部的“出口”平台边缘,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小精灵,他们正挥舞着手臂、帽子,或者任何能挥动的东西,朝着我们奋力呼喊。
那句“下一秒见”格外清晰,在空旷的北极夜空中隐隐回荡。
“他们……说什么?”我有些不解,缩回头,看向圣诞老人,“‘下一秒见’?我们不是要离开很久吗?”
圣诞老人笑了笑,一边操控着缰绳让雪橇在达到某个高度后改为平稳的水平飞行,一边解释道“啊,这个啊。这是我们的‘行话’。你想想,可可拉,要在‘一夜之间’跑遍全世界,给所有相信的孩子送去礼物,即使是我和这些飞得最快的驯鹿,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对吧?”
我点点头,这个疑问其实一直存在我心里。
“所以,”圣诞老人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当我们离开‘永恒甜蜜之心’,正式进入‘派送航线’时,我会施展一个魔法——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时间暂停魔法。”
“它会将我们所处的‘工作时空’与正常世界的时间流暂时剥离开。在魔法范围内,只有我们、雪橇、驯鹿,以及我们即将接触的‘目标’的时间是流动的。而外界的一切,包括‘永恒甜蜜之心’里的精灵们,时间都会近乎停滞。直到我们完成所有派送,返回这里,我解除魔法,对于他们来说,可能真的只是过了一‘秒’而已。”
原来如此!这个解释完美地解答了圣诞老人如何“一夜之间”跑遍世界的千古谜题——不是他飞得越了光,而是他暂停了时间!
震撼之余,我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对我们来说呢?这个‘工作的一夜’,实际会是多久?”
圣诞老人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湛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揶揄“哦,对我们来说嘛……那可就是实打实的工作时间了。即使以我的身体素质和对路线的熟悉程度,不眠不休,高效运作,要覆盖全球每一个需要送达的角落,处理各种突的小状况,大概也需要……嗯,整整一年。”
“一……一年?!”我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甚至感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整整一年?!
我要和圣诞老人——这个刚刚让我身体产生各种诡异反应的、传说中的老人——在这架雪橇上,在暂停的时间里,朝夕相处、奔波劳碌整整一年?!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混合着滚烫的巧克力浆,浇在了我的意识上。
荒诞、难以置信、一丝隐隐的恐慌,还有……某种连我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细微的、该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还没等我这团乱麻般的思绪理出个头绪,圣诞老人忽然神色一正,目光投向雪橇前方不远处的虚空“好了,我们差不多到‘界限’了。可可拉,来,拿着这个。”
他居然把手中那控制着八头驯鹿的、长长的缰绳,递向了我。
“啊?我?”我完全懵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缰绳入手沉重,带着皮革和金属的质感,还有一些温热的、属于他手掌的余温。
“对,暂时帮我拿一下,几秒钟就好。”他朝我鼓励地笑了笑,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在我不知所措地捧着那意义重大的缰绳时,雪橇的前方,虚空之中,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波光粼粼的“界限”。
雪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就在穿过界限的一刹那,圣诞老人站在了雪橇前端。
他张开双臂,摘下了头上的红帽子,浓密的胡子无风自动,湛蓝的双眼中迸出比星辰更璀璨的魔法光辉!
他的嘴唇开合,吐出古老、晦涩、却充满无尽威严与慈爱的咒文音节。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天地间、在时间的长河中回荡!
随着他的吟唱,以他为中心,炫目到极致的彩色极光再次爆!
但这一次的极光,不再是驯鹿脚下那种柔和的光带,而是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光芒洪流,赤、橙、黄、绿、青、蓝、紫……所有颜色交织、旋转、膨胀,瞬间将我们、雪橇、驯鹿,乃至目力所及的整片北极夜空都笼罩其中!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我亲眼看到了奇迹的生
天空中原本缓缓飘落的细小雪花,像是电影被逐帧放慢,度肉眼可见地减缓,最终,彻底凝固在了空气中,成为无数晶莹剔透的、悬浮的冰晶钻石。
远处冰原上被风吹起的雪沫,保持着飞扬的姿态,定格在半空。
下方“永恒甜蜜之心”水晶球内透出的温暖光芒和隐约的活动迹象,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静止。
整个世界,除了我们这架还在平稳飞行的雪橇和前方脚踏极光奔跑的驯鹿,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的停滞。
驯鹿们拉着雪橇,撞开那些凝固在空中的雪花和冰晶,在静止的夜空中“犁”出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由破碎冰晶闪烁构成的“通道”。
魔法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那席卷天地的彩色极光才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敛回圣诞老人的体内。
他缓缓放下双臂,重新戴好帽子,脸上带着一丝施展强大魔法后的淡淡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他转过身,走回座位,从我手中接回了缰绳。他的手指再次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小的、却让我心跳漏拍的火花。
“好了,”他坐稳,操控着缰绳,让雪橇在一个似乎足够巡航的高度稳定下来,度也调整为一种匀前进的状态,“时间现在站在我们这边了。接下来的一年,我们可以从容地工作了。”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还没有从亲眼目睹“时间暂停”的震撼,以及“一年相处”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手里空落落的,心却沉甸甸的,身体内部的各种反应在经历了刚才的刺激后,暂时处于一种迟钝的余波状态。
圣诞老人看了看我有些懵的样子,笑了笑,主动打破了沉默“从这里飞到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格陵兰岛的一个小渔村,按照我们现在的度,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这段时间,我们不妨……聊一聊?”
聊一聊?和圣诞老人?在凝固时间的北极夜空,在一架飞行的魔法雪橇上?
这个提议让我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丝焦点。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鼓励的微笑,那双湛蓝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我,仿佛一位耐心等待晚辈提问的慈祥长者。
我确实有太多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