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大人,这么晚来,有事?”
陈最盯着穗结深深看了几眼,垂着眸,眼尾红粒灼灼璨人。
虞归寒手里还压着他的文章,其实人家来做什么,四殿下心里门清。
陈最本性便是如此,使坏前总爱先与人闲扯几句。倒不是为麻痹对方,只是这么做,显得恶行与众不同。如此,不枉他深思熟虑,也不失他皇子身份。
恶念在陈最心里铺开,先前还几分紧张与虞归寒对峙,这会儿是浑身轻快。他坏事做多了,经验相当了得。
几息间,陈最就敲定了主意。
他忆起从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腌臜话:吮人皮肉,能在上头咂出印痕来,尤其在颈侧、锁骨这类皮薄处。吸得愈狠愈久,那痕便愈深刻,先绯后紫,最后凝成一团团暧昧的淤色,像是揉烂溢汁的梅花瓣,没个三五日绝消不下去。若再留点涎水牙印,啧啧,姹紫嫣红,落英缤纷。
陈最心里算计,虞归寒是明月清流,其他法子折辱他,多半是难以启齿。就得弄出点明明晃晃的痕迹来,这样就算虞归寒有心瞒下,旁人一眼也能瞧出究竟。
这般想着,他视线一寸寸向虞归寒身上攀去,那目光实在算不上有善。大抵是被三条狗逼急了,眼里还有点狠。
从虞归寒的喉结看到颈侧,又滑向肩膀锁骨处。可惜虞归寒衣领严整,瞧不见他凝酥的锁骨,却不妨碍他琢磨要从何处下口。
虞归寒似乎并未发觉他目光有异,问道:“某,可否进来?”
陈最看了眼虞归寒面容:“自然自然。”
来啊来啊,正合我意。
你虞归寒是羊入虎口,不知此行多舛。
陈最上前关门,关门前两眼往外瞄,庭院笼在夜色里,静悄悄的。
但肯定是有人的,方才他都听见下人向虞归寒躬礼,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本皇子与你们大人有要事相谈,全都退下!”
这还不够,还一通坏言坏语的威胁,要是谁敢多留半步、多听一句,就都发配到苦寒之地。
说罢才掩上门,又怕让虞归寒跑了,特地闩了门。
回头,一下撞上虞归寒的目光。
虞归寒将食盒放在了桌案上,正静静地瞧着他。见着他忙完,启唇:“庭院下人方才已被某遣了。”
音色如玉振。
陈最不肯承认,他这人其实有些欺软怕硬,总觉得虞归寒这话里藏着些什么。吐纳几息,没抿出什么名堂就算了,他恶胆已生,想着既然下人散了,门也锁了,虞归寒已在他手上,他还能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跑了?
这么一想,那恶胆就充盈起来。
再看虞归寒,什么百官之首,什么清流之首,什么清冷权臣,不过是他嘴边的鸭子,只待他拔毛烹煮。
“散开下人没旁的意思,不过是图清净。”陈最瞧见桌案食盒了,两步踱过来。揭开食盒,往盒子里看去,里头放着莲子百合糕,数量之大,堆成了小山,似乎是想撑死他,“虞大人这么晚来,总不是真的送点心过来。”
他好像当真为虞归寒着想:“虞大人既要与本皇子夜谈,最好是散了下人,免得听了半截流传出去。不过虞大人既然散了,也就无事了。”
说罢伸手去拿糕点,余光瞥见盒盖。食盒以硬木为胎,髹涂大漆后反复打磨,表面光泽明亮,竟将藏匿在梁上的肴洐照在其中。
食盒映照里,肴洐惶恐到攥拳,目光紧紧钉在食盒。
莲子清心安神,百合润肺润燥。
这是虞归寒常吃的两样东西,他情欲过盛邪念扰心,这两方可缓他性--瘾私疾。
肴洐呼吸窒滞,虞归寒没吃,却做成了糕,给陈最送来了。
陈最将食盖丢在凳上,一屁股坐下来。这才把手往盒子里捞,拿起一块糕,耳畔听到虞归寒的声音。
虞归寒:“殿下的文章,某,拜读了。”
虞归寒的来意,完完全全在陈最意料之中。
陈最咬下一口糕。
他将一个清流编排成这样,没有丝毫羞愧心,细嚼慢咽后,还故意问道:“虞相认为本皇子写得如何?”
虞归寒道:“殿下以为如何?”
陈最抬眼瞅虞归寒,今夜的虞归寒褪下素白朝服,乌纱官帽也摘了,头顶圆髻有些松散,鬓边有几缕碎发泻下。但腰间还系着穗绳,他瞧几眼穗结,发现穗绳似乎湿润,不知沾了什么。
陈最心如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