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这一夜的一举一动都被虞归寒看在眼中。
把陈最拘在梅香别院这几日,虞归寒耗尽定力没去见他,否则他无法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但陈最偏要惹他。
厚厚一沓纸送上来,那人也漂亮,字也漂亮,虞归寒骨头连着肺腑都烧起来,什么样的方子都压不住他心中的腾腾烈焰。
久病苦矣,虞归寒披夜而来,伏请陈最割肉喂鹰。
但虞归寒发觉了什么。
他城府如渊,几乎第一眼望见菩萨眉眼红痣时,便洞悉一切——陈最在算计他。
哈。
哈……哈哈哈。
求之不得,甘之若饴。
“殿下小心。”虞归寒缓缓抬了下手,贴向陈最后背,把他往上揽了一下,免得他滑下去。
霎时,掌心的炙热穿透衣料,陈最被虞归寒手心温度灼得身子一颤。
后背手掌的轮廓太清晰,每一根指节,每一圈指纹,仿佛烙铁刻印肌肤。
陈最整个身体雷劈一般弹跳起来,本能着连着后退几步,想与眼前的男人拉开距离。只是目光忽然瞥到地上的盒盖,那盒盖他丢得有些水平,不是平躺在地上,而是落在墙角,斜斜地靠着。
倏然,陈最就停了下来。
盒盖倒映虞归寒挺拔背影,让陈最不合时宜地想起旁人对虞归寒的评价。常听的,说虞归寒是淤泥莲,也有人说虞归寒是夏日竹,说他是冬日松,不论如何,挺拔于世。
说句实在话,再没有别人比虞归寒更适合玷污,也再没有谁被玷污后,能比虞归寒更能引起震动。
这般想着,陈最咂巴了下唇,又向虞归寒落去了居心叵测的目光。
虞归寒就在跟前,门了落锁,庭院下人也都屏退。再没有比现在还要好的时机了,只要在虞归寒面上留下印,弹劾他的奏章,咒骂他的文章,必将像雪花般飞向御案。
届时三条狗还能怎么分辩?
说他血气方刚,把持不住很正常。虽然是断袖,虽然玷污了虞归寒,但每个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呼吁朝臣继续给他这个浪荡皇子投票?
恶胆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陈最心一横,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就将身体重重压了过去,也不给虞归寒丝毫反应机会,一个俯身便要将脸凑近……
房梁上,肴洐深深垂首,发丝挡了眼,五指深深抠入木梁。
忽然,他又抬首——陈最竟然停下了动作。
只差毫厘,陈最就能啃上虞归寒的脸,但他生生停住了。
啊,不行不行。
他娘的,他又不是真断袖,他头回亲人,怎么可能去亲一个男人???
四殿下到底是个直男,只差临门一脚,竟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要不算了。
陈最生出些许退意,他这金尊玉贵的初吻,砸在虞归寒这冷冰冰的脸上,不知能不能听个响。
又想,他的初吻,就算不换几座城池,也得换十万兵马吧,再不济千顷良田总有的吧。就为了让三条狗闭嘴,白白把自个儿的初吻糟蹋了?
怎么想都是血亏的买卖。
“虞大人。”陈最干笑一声,伸手,“你脸上有脏东西。”
他本只是虚晃一下,不过给自己的言行找个台阶,哪知手还没碰到虞归寒,却见虞归寒侧脸避开了。
陈最的手悬在半空,听见虞归寒冷硬的声音:“帷薄之间,亦当有节。殿下既已站稳,就不必与某挨得太近。”
这话里头有些驱逐之意,还隐忍着不满,像是介意陈最打破了二人间的君子之距。
陈最听了就不爽。
而且巧了。
陈最这人就是别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就像陈峯曾警告他不要惹怒哥哥们,但陈最就偏偏要去招惹,将噩梦的缘由探了个究竟不说,还将三人存放宝佛寺的珍贵之物盗走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