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被吴世远邀约吃了几次饭,订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已经看过了场地,商定好了流程。吴家和秦家的长辈都喜气洋洋的等待着,吴世远也真心有些期待,能娶到秦繁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
只有秦繁,每天扎在医院里,似乎一切与她无关,去拜访吴世远的父母她疏离却又客气得体,她装的很好,只有楚楠知道她每晚都是喝醉了才能睡着。
楚楠去找过许渡想让她帮秦繁振作起来,但是只被告知许队出任务去了。
秦繁刚下了一台手术,天已经黑了,看见隔壁手术室亮着灯,有些疑惑,按说这个时间点没有手术安排的。
她换好衣服回到科室喝了口水没来得及坐就听见一边几个实习生说送来的那个警察真的太惨了,小腿被捕野猪的铁夹把腿骨都夹碎了,普外的刘主任直接自己上了手术。
警察……
秦繁瞬间慌了,啪的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水洒了出来,声音都发紧“什么警察?”
“好像是市局的……前几天来过呢还。”
只听见市局,秦繁就站不住了,抬腿就往外走,她要去问清楚进手术室夹碎腿骨的到底是谁!
可这个时间正好换了班,诊台的人不知道,正给她翻记录的时候听见张璐的声音。
“秦姐,你在这儿啊,许警官在外面呢,听说出任务有人受伤了。”
“哪儿?”
秦繁心惚的落了下来,脑子里还因为刚刚的紧张发蒙,只听见脑子里血管嘣嘣的响。
张璐被她这副模样吓到,巍巍的伸手指了指大楼外面,小声说“就在外面的花池边。”
话没说完就看见秦繁轻逸的背影快速的远去,疑惑的嘀咕着“对许警官这么上心,怎么不见这么关心我。”
那边秦繁走出去,因为走的太快呼吸急促,或许也有紧张的原因。她四处张望着,夜色黑沉沉的,冷风冻得人打哆嗦,急切的搜寻着许渡的身影。
直到看见夜里显得张牙舞爪的灌木枝丫旁边,双手撑着石围栏的清瘦身影,黑色的警服与夜色融为一体,只能看见黑暗里一点红光,走近便闻到了一股呛鼻的烟味。她胆怯的唤出了一声没有底气的“许警官……”
不远处的人回过头来,以往梳的整齐的短发此刻凌乱的像是拾荒人,阴影里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秦繁能感觉到她的憔悴。
暗处的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来人,她身后走来的路有路灯微弱的橙光照着,白大褂裹着娇瘦的身体,尽管心底有个声音叫嚣着要冲回去把她抱在怀里,可她挪不动脚,不敢上前一步。
这次任务她去了郊区,有人报警说有疯野猪出没,还踩伤了人。她带人去了,在山上转了一遭确实发现了野猪,解决后下山的时候却掉入了深坑陷阱里,好不容易爬出来发现去方便的路州竟然还没跟上来,原路回去找发现路州被捕野猪的铁夹子夹住了腿,人已经晕了过去。
送来医院说腿可能保不住了,建议截肢,但是路州才二十九,他还没结婚,家属表示不论花多少钱都要保住腿,不然这一辈子该怎么办啊。
普外的刘主任亲自接了手术,这个手术不小,要把他的骨头神经血管都接起来,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了已经。
没人知道她掉入坑里,坑底尖锐的竹刺擦伤手臂再偏一些就插到心脏时心里竟然想到的竟会是秦繁。
分手
她想到了自己的亲人,害怕父母会伤心,转而脑子里出来的就是秦繁扑在自己怀里说她怕死的样子。
但是从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仿佛就是一阵风,来的时候心旷神怡,走的时候也决绝的不留一丝痕迹。
她不敢去找她问一句怎么了,为什么。
刚刚抽了半盒的烟,她觉得自己心里脑子里已经全空了,说是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可当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看见她出现的时候,她又觉得空空的身体里心又开始活了,只有一颗心在咚咚的跳着。
她嘴抿的紧,喉咙也发紧,抽烟抽的声音变得嘶哑,她张张嘴,艰难的挤出来一句“秦医生。”随即就不由自主的咳了起来,肺气管痒的厉害。
秦繁急忙走过来为她拍着背。
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漂亮女人,失神间烟头烧到了手指,她一个激灵把烟头甩飞了出去,随即就被身前的女人抓住手察看,看她确定没事之后,又轻轻的吹着气,她冰凉的指尖细腻却极其有力,毕竟拿手术刀的手绝不能和端酒杯的富太的嫩手相比。
她受不住这种温情,赌气一样冷硬的开口“为什么躲我?如果你不想有所交集,现在就不要过界。”
秦繁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她,看清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的埋怨和气愤。她突然觉得寒风刺骨,自己在外面多留一秒都会被冻僵,理智一点点的被拉回,她转身就走,像逃一样。
许渡下意识的跟了两步,差一点就到了路灯投下的光亮里,她却还是止步转身走回了黑暗里。
她又点燃了一根烟,接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离开的人去而复返,一把扯掉了她嘴里的烟。
气急败坏的举着带着戒指的手,对她吼道“我都要订婚了,我怎么能跟你继续有交集。”
“你想抽烟在这儿抽死正好,半分钟就能送进急诊。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都不在意,谁还会有闲心管你。”
订婚了……
许渡脑子里仿佛响了一声闷雷,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魂儿一下子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