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就像一个流浪汉一样无处容身,只能坐在外面的铁皮椅上,以这种方式陪着她。
而昏迷中的秦繁孤零零的走在石板路上,四周是古旧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潮冷的气息,她走一步天就亮一点,离路尽头那个貌似宽阔的路口也就近一些。
忽然间天旋地转,她发现自己躺在样式怪异的床上,身边躺着个熟睡的不认识的男人,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记忆。
沪上皇,秦公馆,秦家大小姐。
舞会,吴世远。
许渡……
她闭上眼,告诉自己这场梦太假,该醒来了,随即便陷入黑暗,再睁眼就是在一个宽阔的路口,她凝望对面的那条路,发觉就是自己走过的那条不曾到尽头的路,而现在她就站在尽头。
回身看身后灯火辉煌的高大楼院,门上牌匾赫然写着怡红院。
她不知自己为何难过,不知为何会举起手里的刀划破了自己的颈动脉,倒下的一刻她看见了许多人,穿着老土的军装的士兵,还有粗布衣服的百姓,举着黑盒子的记者,还有一帮凶神恶煞的人,最后眼里只剩下了天,和许渡失态的脸。
她又想起来了……
武装运动,秦家覆灭,她被卖进怡红院。
吴世远举着那条没有手的胳膊恶狠狠的对她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爹挖出来鞭尸喂野狗。”
一朝马死黄金尽,她在怡红院受尽熬煎。
直到那一天,她早已遗忘的那个人出现在她面前“秦小姐。”
“其实,我有句话欠了你三年,我一直想说一句,我喜欢你。”
她溃不成军。
三年前,她问她她的名字,她道“许渡。”
她觉得有趣,便问她“在这乱世,谁又能渡的了谁呢?”
她只答“神佛不渡我自渡。”
可她在海港被人捉住绑走的时候,她就已经被美好尽数遗弃了。
三年间只有一树海棠、一壶烈酒,寥慰她的惨淡。
曾她有多高贵骄傲,如今就有多卑贱不堪。
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礼服,像丧服也像是嫁衣。
“许渡,我踏过繁华,滚落尘埃,坠入地狱。你来时我忽然发现,原……地狱也是会有光的。”
她哭着,鼻子酸疼,睁开眼看见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病房,只开了一圈小灯,屋里空荡荡的,灯光微暗。
心脏残余的酸涩让她走不出那个沉痛的梦。
她失神的靠着床头坐着,缓缓的曲膝抱紧了自己的腿,低声抽泣着。
这个梦太真实,也太痛苦。
听见门打开,她立即擦干泪戒备的盯着门的方向,猝不及防的出现的人是许渡。
她瞬间泪流满面,呆呆的招手让许渡过来,不由分说的抱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