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新来的,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凯厄斯的声音带着点夸张的不可思议,他站起身,走到赛泊安面前,双手叉腰,红色的短发在昏暗灯光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这里是欧律狄刻!不是你家后花园!规矩懂不懂?”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赛泊安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种“让我来给你这个菜鸟上一课”的戏谑表情:
“在这里,你想要任何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玩的,甚至是一卷擦屁股的草纸!”
“都得拿东西来换!”
“懂吗?交换!”
“要么是钱——监狱内部流通的信用点,要么……”他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赛泊安,笑容变得有点痞,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探究,“是别的……更‘珍贵’的东西。”
他凑近赛泊安,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蛊惑和一丝危险的意味:“说说看,新来的小菜鸟,你能拿出什么让我凯厄斯大爷感兴趣的东西,来换一卷绷带呢?”
好室友
凯厄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赛泊安身上滴溜溜地转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促狭。
他摸着下巴,那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只好奇的大型犬科动物了。
“绷带?”
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鼻翼又下意识地耸动了几下,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怪了……我也没闻到你身上有血腥味儿啊?刚进来就受伤了?还是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赛泊安,声音都带着笑腔。
“你不会是想不开,打算用绷带上吊吧?哈哈哈哈!省省吧兄弟!这破床架子结实得很,绷带可吊不死人!再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自己讲了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赛泊安被他笑得耳根发热,窘迫地抿紧了唇。
他总不能说自己要绷带是为了裹住胸前那两点随时可能渗漏蜜液的源头吧?
他只能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十二万分的不好意思:“我……我真的没有受伤。只是……需要一些绷带,而且……我身上可能……什么都没有能用来交换的。”
“什么都没有?!”
凯厄斯瞬间止住了笑声,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他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绕着赛泊安走了半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他从头到脚又扫视了一遍,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那身刺眼的纯白衣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凯厄斯斩钉截铁地摇头,红色的短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
“能进欧律狄刻这鬼地方的,哪个不是在外面犯了几次事儿的刺头?就算是被连夜抓进来的,身上多少也会藏点硬通货,信用点芯片、值钱的小玩意儿、或者至少是几包好烟!这是规矩!是常识!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赛泊安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仿佛在看一个试图蒙混过关的骗子。
他的目光最后又落回赛泊安那身干净得格格不入的纯白囚服上,眼神变得若有所思,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摸着下巴,语气不再戏谑,反而压低了几分,带着点推心置腹或者说八卦的味道:
“喂,我说……你这身行头……”他指了指赛泊安的衣服,“崭新,干净,还是纯白的……这在欧律狄刻里,比稀有金属还稀罕,要么,你是有大后台,刚进来就有人给你打点好了,连‘洗礼’都给你免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要么……你就是得罪了了不得的大人物,被故意丢进来,穿着这身‘靶子’衣服,等着被人撕碎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危险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在这座充斥着暴徒的雄虫监狱里,过于显眼,往往意味着死亡。
赛泊安的心沉了下去。
凯厄斯的话印证了他最深的担忧。
这身衣服,果然是卡洛姆的“礼物”,一个带着恶意的标记。
他抬起头,迎向凯厄斯审视的目光,眼神坦然而疲惫,带着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诚恳:
“凯厄斯……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没有后台,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至于得罪了谁……”
他想起了审判庭上那些冰冷憎恶的目光,想起了西尔维斯特那双淡紫色的眼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或许吧。但我确实是第一次进监狱,什么都不懂,也真的……什么都没有带进来。”
他看着凯厄斯依旧带着狐疑的脸,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真的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赛泊安微微垂着头,几缕湿漉漉的深栗色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脆弱、无助却又异常真诚的氛围里。
那副小可怜儿的模样,配上他那张过分清秀的脸和干净的眼神,杀伤力实在太大。
凯厄斯那点狐疑和探究,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干净。
他抓了抓自己那头桀骜的红发,脸上露出一丝烦躁和无奈。
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但又让人狠不下心责备的弟弟。
“啧!麻烦!”
凯厄斯嘟囔了一声,语气虽然还是不耐烦,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嘴里一边念叨着“亏大了亏大了”,一边动作麻利地弯下腰,在自己下铺的床底下拖出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小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