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狱警?
还是……其他被蜜香引来的雄虫?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隔间门外,一片死寂。没有询问,没有推门,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仿佛那个虫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薄薄的门板,无声地注视着他。
赛泊安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了,他鼓起全身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将眼睛凑近隔间门板下方的缝隙,向外窥视。
缝隙外,是厕所通道冰冷的水泥地面。
空无一人。
赛泊安愣住了。
脚步声……明明听到了!人呢?
巨大的恐惧和疑惑交织着。他不敢再耽搁,飞快地套上囚服,胡乱地扣好扣子,确保胸前的湿痕被遮盖好。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隔间门锁,像逃命般冲了出去!
厕所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刚才那个脚步声的主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赛泊安不敢细想,也顾不上洗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这间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厕所,朝着喧闹的放风场地狂奔而去。
直到他重新看到凯厄斯那如同灯塔般的红色头发,冲进放风场地,汇入相对安全的人流,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对着焦急望过来的凯厄斯勉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在那间昏暗、散发着异味的厕所里,最里侧隔间的阴影角落,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黑暗,忽然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片绝对黑暗中“流淌”了出来,如同从深潭中浮起。
他身形高挑瘦削,穿着一身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深灰色囚服,有着一头如同午夜般纯粹的黑色短发,和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眼眸。
他的气质冰冷而沉默,如同亘古不变的寒夜。
赫利俄斯·诺克特,这个监狱的怪类。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赛泊安刚才使用的隔间门口,目光扫过隔间内部。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那个敞开的、散发着恶臭的金属垃圾桶里。
在众多肮脏的废弃手纸和垃圾中,一团被匆忙丢弃、浸染着深色湿痕的白色绷带,显得格外刺眼。
赫利俄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动作精准而无声,如同最老练的拾荒者,将那块沾满了诱人蜜液的绷带,从污秽的垃圾中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