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阿莱瑞克可以光明正大地以监护虫的身份拥有他?
而他赫利俄斯,这个被诅咒的、畸形的“怪物”,却连站在他身边,感受那片刻阳光的资格,都要用自残的痛苦来换取?
他想要……
他想要站在赛泊安的旁边。
不是占有,不是囚禁,仅仅是……站在他的旁边。
像在走廊上那样,帮他分担重物,看着他对自己露出那毫无阴霾的、温暖的笑容。
仅此而已。
这个愿望,在普通人看来是如此卑微。
但对于一个流淌着贪婪诅咒血统的虫族,一个刚刚品尝过极致诱惑的雄虫来说,这卑微的愿望,却如同在悬崖边跳舞,每一步都踏在失控的边缘。
虫族,是一个被本能和欲望驱动的、极其可怕的种族。
一旦有了一开始的贪欲,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想要靠近”,这点星星之火,便会以燎原之势,在血脉中疯狂燃烧、蔓延、膨胀!
直至吞噬理智!
吞噬底线!
吞噬一切!
最终,只剩下那熊熊燃烧的、独占的烈焰!
赫利俄斯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停止了自残的动作。
他布满伤痕的身体在剧痛和残留的蜜液安抚下微微颤抖。
他紧紧握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玻璃瓶,瓶口还残留着一丝甜香。
黑暗中,他沉寂的灰色眼眸缓缓睁开,里面不再是死寂,也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翻涌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名为“不甘”的黑暗漩涡。那漩涡的中心,倒映着赛泊安温暖的笑容,也燃烧着即将失控的、毁灭一切的欲望之火。
他想要……站在他的旁边。
但虫族的血脉在低语。
靠近他,然后……占有他。
所谓怪物的过去(加更)
黑暗的禁闭室里,那场由蜜液引发、最终以自残收场,终于平息。
剧痛带来的短暂清醒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也榨干了精神上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赫利俄斯沉向无意识的深渊。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布满新旧伤痕的身体因疼痛而微微抽搐,紧握空瓶的手无力地松开。
玻璃瓶滚落,在死寂中发出轻微的声响,最终停在阴影里。
然后,不可思议地,赫利俄斯睡着了。
不是浅眠,不是惊醒连连的噩梦,而是一种他几乎遗忘的、深沉而安稳的睡眠。
没有父亲实验室刺眼的白光,没有卡洛姆扭曲的嘲弄,没有体内力量失控撕裂筋脉的幻痛,没有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灵魂的、对自我存在的厌恶与恐惧。
只有一片温柔的、模糊的暖意包裹着他。
在这片暖意中,破碎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如同沉船被打捞起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