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那不能称之为童年的时光。
巨大的、冰冷的实验室。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失败基因样本的怪异气味。
那个被他称之为“父亲”的存在,像摆弄零件一样,用自己强大的基因融合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种族基因,试图创造出完美的工具。
卡洛姆,是第一个被父亲展示的“杰作”。
完美的外表,如同精心雕琢的神像;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深不可测的海洋。
令人惊叹的智力,如同冰冷的运算核心。
父亲眼中闪烁着满意的、近乎狂热的光。
然而,那完美的外壳下,是基因分裂制造无法回避的诅咒。
一种深植于灵魂的、扭曲的占有欲。
卡洛姆所“喜爱”的,最终都会在他病态的占有中被毁灭。他爱的不是对象本身,而是“占有”这一行为带来的掌控感和随之而来的毁灭快感。
他是父亲精心打造的、带着致命缺陷的完美武器。
而他,赫利俄斯,是紧随其后的“半成品”。
他的精神力在狂暴时甚至能短暂超越卡洛姆,他的肉体强度堪称人形兵器。
代价是,他无法像卡洛姆那样完美地“控制”自己。
他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当精神力彻底失控,完全虫化,他将不再是“赫利俄斯”,而是一头只知杀戮与毁灭的、失去所有理智的怪物。
父亲看着他的眼神,只有冰冷的评估和失望。
“只有虫母陛下才能拯救他这样的畸形种。”
父亲冰冷的话语,是判决,也是渺茫的希望。
虫母陛下……
那个只存在于壁画、传说和虫族血脉最深切渴望中的身影。
象征着孕育、安抚与秩序的至高存在。祂是所有畸形与狂暴最后的救赎。
可是,千年了。
虫母陛下的踪迹如同宇宙尘埃般消散。一代代强大的王夫候选者,如同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在漫长的等待中耗尽生命,最终化为枯骨,王夫的位置被继承,被取代。
希望如同指间流沙,越握紧,流逝得越快。
赫利俄斯知道,他没救了。
虫母的传说,不过是父亲用来安抚他、也是用来安抚自己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泡影。
他注定要在力量失控的狂暴中走向毁灭,或者……在清醒的痛苦中自我放逐。
于是,欧律狄刻监狱诞生了。
父亲亲手打造的、华丽而冰冷的牢笼。
名义上,是为了关押最危险的囚犯。实际上,是为了关押他最“成功”和最“失败”的两个作品。
卡洛姆是典狱长,是这座监狱明面上的主人。
而他,赫利俄斯,是囚犯,是看守,也是这座监狱真正的主人之一。
一个被锁链拴在宝座上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