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红眸直视着赛泊安的眼睛。
“尤其是在虫族那样的地方,被视作资源,被觊觎,被索取……”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感同身受般的惋惜:
“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被粗暴地对待。”
“但在这里,赛泊安,”斯贝莱索恩特意训练过自己的语调,以便于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你可以不一样。”
“忒阿尼斯不需要只会提供蜜液的蜜虫。”
“我们需要的是伙伴,是像你这样,拥有独特内核的存在。”
“你的坚韧,你的纯净,甚至你对自身本能的挣扎与羞耻这些,都是构成你的宝贵部分。”
“我讨厌虫母,”斯贝莱索恩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厌恶,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讨厌那个被编造出来、用来麻痹和统治的谎言。”
“祂从未出现,也永远不会出现。”
“虫族也好,其他种族也好,只能依靠自己。”
他注视着赛泊安,红眸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而你,赛泊安,你不需要被定义为‘蜜虫’。”
“你可以只是……你自己。”
“在这里,你可以找到真正的自由,一种不被本能定义的自由。”
“我可以帮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帮你理解它,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所奴役。”
赛泊安握着温热的茶杯,听着斯贝莱索恩那温和、理性、仿佛完全站在他立场上的话语。
再看着那双充满理解和承诺的红眸,心底那层厚厚的防备,如同被温水浸泡的坚冰,正在悄无声息地、缓慢地融化。
他讨厌虫母?
他说可以帮我掌控本能?
他说我可以只是我自己?
赛泊安的眼神有些迷茫,有些动摇。
他看着斯贝莱索恩,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觉得,这杯茶真的很暖。
这间舱室真的很安静。
眼前这个人似乎没那么可怕?
斯贝莱索恩看着他有些恍惚的模样,给他又倒了一杯茶。
很好。
第一步,很顺利。
-
温暖舒适的舱室内,茶香袅袅。
赛泊安捧着那杯早已微凉的红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骨瓷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