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斯特仿佛没有看见,继续用那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调说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很特殊。”
“并非完全的虫族。”
“人类的思维,蜜虫的躯体,如今又成为了虫母。”
他微微偏头,发丝随之晃动。
“但这并不影响你是虫母这一事实。”
“对于虫族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持续了千年之谎言的兑现。”
“我们等待、祈求、甚至彼此厮杀……所期盼的那个奇迹,如今以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降临了。”
他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银灰色的眼眸低垂,到底是在在审视自己内心的波澜,还是在回忆那场血色洗礼的梦境。
再次抬头时,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欢迎?祝贺?抑或是表达忠诚?”
“这些话语,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似乎都显得过于苍白和虚伪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距离,但依旧没有试图去掀开那层床幔。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着后面那个模糊的轮廓,声音压低了一些:
“赛泊安·阿克莱特。”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一个困扰了我一千百年的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总是笼罩着倦怠和玩味表情的俊美脸庞上,此刻只剩下寻求最终答案的认真。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
“是否会抛弃我们?”
“像当初的祂一样?”
问题问出的瞬间,一切都在此刻凝滞。
西尔维斯特无法忘记当年的那场变故。
他太过害怕。
害怕再度被抛弃。
偏偏赛泊安的身份将这个问题的可能性无限放大。
等待着床幔后那位新生的,特殊的虫母陛下的回答。
床幔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拨开。
赛泊安的身影完全显露出来。
他依旧坐在床榻边,脸色还有些苍白,栗色的发丝柔软地贴着脸颊。
西尔维斯特看不懂。
看不懂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温和,看不懂他眼眸中的怜爱,更看不懂他那近乎神性的悲悯。
这些都是他不曾得到过的东西。
他只记得,如果要得到母亲的恩宠,就必须要足够强大,要压过所有兄弟,甚至要抢。
而祂从来不会露出哪怕半分的心疼,有的只是厌恶。
赛泊安微微仰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西尔维斯特。
“不会。”
“我或许……还不够了解什么是虫母,什么是圣巢,什么又是所谓的使命和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