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哥,你说过,也知道我嘴严。”
“嘴严没用。”独眼摆了摆手,让那几个男人继续打牌,哗啦声重新响起,却盖不住两人之间的暗流:
“你知道的太多了。就这么走了,我睡不着。”
郑磊的心沉了沉。果然,没那么容易脱身。他没再说话,等着独眼的下文。
沉默了半晌,独眼重新靠回藤椅里,吐了个烟圈:“行啊,想走就走。我不是拦人财路的人。”
郑磊愣了愣,没敢信。
“不过,”独眼话锋一转,“后天有批货,简单,就从城东仓库挪到码头,顺道的事。你帮我跑完这最后一趟,算仁至义尽,我让你走,绝不刁难。”
郑磊看着他脸上那抹说不清的笑,心里发虚。
独眼的“简单”,从来都不简单。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是对方给的台阶,他只能接着下。
“……好,谢眼哥。”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
“后天凌晨三点,去老地方。”独眼挥了挥手,像赶苍蝇,“走吧。”
郑磊转身往外走,后背发凉。
晚上回家,干完一天活的郑磊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跑。
回去就拽上瘪柴,不用带啥,那孩子就一件棉袄,两身旧衣服,卷起来塞进蛇皮袋就行。
连夜去火车站,随便买张票,管他去哪,先离开这座城再说。
他脑子里已经勾勒出画面:瘪柴背着蛇皮袋跟在他身后,跑得飞快,眼睛里肯定又亮又慌。
到了陌生地方,他找个工地扛活,瘪柴还去餐馆洗碗,总能活下去,总比留在这儿被独眼攥着强。
他抬头往出租屋的方向看,自家窗户亮着灯——是瘪柴在等他。
快到楼下时,郑磊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楼下靠墙摆着个旧纸箱,是收废品的上周扔在这儿的,平时没人碰。
可今天,纸箱的缝隙里,似乎有片衣角露出来,深褐色,鬼鬼祟祟。
郑磊扫过纸箱的缝隙——里面藏着个人,袖口卷着,露出手腕,无名指上戴着枚粗金戒指…
是之前茶馆那个线人。
他的心跳差点疯了。不动声色地直起身,继续往楼道走,耳朵却捕捉着身后的动静——那道目光,一直锁着他。
进了屋,瘪柴赶紧端起碗粥递过来,像往常一样。
郑磊接过碗,手指却有点抖…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那纸箱还在原地,静悄悄的。
可郑磊知道,里面的人没走,正盯着这扇窗,盯着他,盯着屋里的瘪柴。
跑…
往哪跑?
他现在才明白,独眼哪是让他跑,是早把网撒好了。
从他说要走的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那人就是专门来监视他的。这时候带着瘪柴往外冲,跟提着灯笼往狼窝里钻没两样。
那线人是独眼的狗,鼻子比警犬还灵,真要跑,怕是刚到火车站,就得被堵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