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现在转身钻进杂草丛,未必不能甩掉这变电站里藏着的人。
可脚刚往后挪了半寸,独眼那句话就像钉子似的扎进脑子里——
“水里的鱼,离了水,活不成”。
他要是敢跑,独眼根本不用亲自出手。
随便找个由头,说他卷了货跑路,那些人就能把他扒层皮。
到时候不光是他,虎子得被牵连,更要命的是……
他回头望了眼城区的方向。崽子还在出租屋里等着,那孩子现在还不会说话,怎么扛得住那些手段?
不能退。
这哪是接货,是鸿门宴。独眼要的从来不是最后一趟活,是给他个“不听话”的罪名,好名正言顺地把他摁死在这儿。
可他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郑磊调整了下呼吸,把螺丝刀袖口藏了藏,装作放松的样子——
他知道肯定有人在暗处偷看他,但越是这时候,越不能露怯。
郑磊硬着头皮往前走,进了变电站,边走边在脑子里面盘算着逃跑路线,等着某个瞬间,能让他撕破这死局。
至少,得再回去见一眼那个臭崽子。
这时,一个人影终于从前面的电箱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一步步靠近郑磊。那是约定好的接头人。
郑磊的心沉到了底。
终于来了。
逃出来
接头人抬起头,隐约露出了带着淡淡杀气的面容,看向远处站着的郑磊。
“郑磊?”他开口,语气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眼哥说你会来。”
郑磊把螺丝刀藏在自己袖口里,点头:
“货呢?”
“跟我来。”接头人转身往变电站深处走,伸手招呼郑磊跟随他的方向。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有回声,每一步都仿佛被放大了一样。
郑磊的眼睛没敢停,紧紧盯着两侧——开关柜后面,横梁底下,配电箱后,处处都是能藏人的死角。
只待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出现扇铁皮门,门把手上还缠着一条生锈的铁链。
接头人停下,回头看他,语气阴沉:
“货在里面,咱进去交接。”
郑磊眉毛一跳。
他盯着那扇门——门缝里没透出光,却隐约能听见里面有布料摩擦的声响,还有杂乱的呼吸——里面有人,不只一个。
而且这门是向内开的,一旦进去,对方只要在外面一锁,他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怎么不动?”接头人皱起眉,像是看出他的顾虑:“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