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磊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我来干?”他开玩笑似的笑了:“那老子不把你们往死里整!”
大伙都呲着牙乐了,知道这就是句同事间的玩笑话。
就这样,郑磊成了新工头。
第一次带着工友上工,他倒也不管自己刚当上会不会不懂安排,真忙起来,反正觉得没那么难——
他知道每个人的力气大小,谁适合去哪干哪份活,规划得妥妥当当。
工友们也没意见,都愿意听他的——以前他干活最卖力,有好处也想着大家。上次发高温补贴,他把自己的那份给了家里有孩子的工友。
毕竟,他也没孩子了嘛。
旧工头走的前一天,郑磊想请大家吃顿饭,庆祝自己提拔,也感谢旧工头的照顾。
他选了远离工地的一家中等的餐馆,菜价不贵,却也不算寒酸。是他能力范围之内。
郑磊提前半小时给餐馆打了电话,特意叮嘱留个靠窗的大桌,工友们也能边吃边唠。
傍晚收工,他蹲在一棵树下盘算着一会点什么菜,要几箱酒。
“等啥呢?走了!”旧工头揣着他的安全帽走过来,拍了拍郑磊的胳膊,
“跟你说,这家我刚来时吃过,的炖排骨得催着点,上次我等了快一个小时才上桌。”
陆续有工友过来,勾肩搭背地闹着,一群穿蓝工装的身影,在夕阳下浩浩荡荡往餐馆走,影子被拉得老长,叠在柏油马路上。
路过十字路口一个小卖部,郑磊瞥见老板娘正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递牛奶糖。
孩子拽着妈妈的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还抱着个毛绒兔子。
郑磊的脚步愣了一下——突然想起第一次见瘪柴时,孩子蹲在垃圾桶旁,眼神死死锁定着他的酱肘子。
后来,自己每次给他买酱肘子,他明明馋的流口水,还是硬要第一口推给自己吃。
这一年多,他总在夜里想着“要是找到瘪柴就好了”,可现在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突然就想通了——
自己住城中村的小出租屋,干着拧钢筋的活,要是真把瘪柴接来,孩子跟着他,不过是挤一张床,吃工地的盒饭,这倒也确实和“好日子”不沾边。
倒不如让孩子找个有爱心的有钱人家,能上学,能穿干净的衣服,能顿顿吃山珍海味。
自己打小就一个人过,睡过桥洞,扛过苦活,啥坎儿没迈过去?
这点牵挂,慢慢也就放下了。
太像了
包厢里,在一群大老爷们落座后,吹牛逼的声响就彻底炸开了。
工友张边用茶水洗着餐具,边提着嗓门,唾沫星子乱飞:
“当年我还在建设兵团的时候,人南方内小姑娘!看我干活,还给我写了情书嘞!老张我当年可谓是…啧啧…风光无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