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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至右,不过十厘米的宽度,字体很细,最左侧两个字母明显颜色很浅,并且黑色的墨迹上有轻微突起,上回她就注意到了。
观察几秒,祝黎放开他,退后两步保持距离,说:“你之前洗过,增生了?”
“打过一次激光。”成计明抹了抹那块凸起:“后来掉痂,就这样了。”
他当然不在乎疤痕,上回跟祝黎说担心留疤才没洗去纹身,只是借口。
成计明去洗过一次,灼热的痛感浸入皮肤,沿着神经传入脑海里时,他忽然后悔了。
成计明不知道后悔的理由是什么,只是不想那点证明曾经存在的痕迹由他自己亲手抹去,他做不到。
祝黎抿了抿唇,说:“回头我给你一支药膏,你抹了试试看,如果有效果就能继续去做激”
“别说了。”成计明不耐烦地打断她。雨点变大,他放下袖子遮住那串字符,没好气地说:“估计又要下大雨,赶紧走。”
祝黎还张着嘴,想要把话讲完,成计明先行一步:“不想听,留疤还是增生都跟你没关系。”
2017年9月2日,晴。
今天成计明说要帮我交学费。其实我还有钱,对付舅舅时给自己留了后路,但还是别告诉他吧,希望成计明永远不会知道我是这样的人。
下午他陪我去图书馆看书,又偷偷摸摸给我传纸条,询问我的转账卡号,我还是拒绝了。暑假兼职存了一些,刚好够学费,成计明却坚持,还说等我毕业工作,到时候再还他。
如果那时我们还在一起,他肯定不会要我的钱。如果我们毕业后分手,我不愿意还钱了,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成计明当时肯定紧紧皱着眉,盯着这些字被我一笔一画写在纸条上,他甚至有几分生气,因为我还没写完,那张纸条就被他抢回去。
他划掉我的字迹,在下行飞快潦草地添上一句话,接着气呼呼推到我面前,扬着下巴让我看。
他写的话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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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马上懂他这句话的意思,成计明笑着戳桌上那本打开的教科书,是我正在复习的计量经济学。
想了很久我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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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有些鼻酸了,还想抱抱他,但我们在图书馆,直到傍晚回到家,我才完成这个迟到一下午的拥抱。
明天房子短租到期,我们就该搬回宿舍了,今天是在这里住的最后一晚,现在成计明正在洗澡,我猜他洗的是冷水澡,刚才他特别凶,我说疼,没忍住哭了,他竟然主动停下,又自觉去了浴室。
浴室很小,门不隔音,他一定不知道,我还能听见他压抑的喘息。
房间也很小,只有三十平。但这个只住了短短两月的小房间,竟然是让我觉得最像家的地方。大概是因为有成计明陪着我吧。
当年分开的原因是什么
李夏放暑假了,李颂来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照顾,照例给她报了暑期夏令营,一年级的小朋友没有学习压力,只是每天和同学们一起唱唱跳跳,逛逛各处的博物馆和学习基地,有人一起玩总比待在家里好,李夏自然十分乐意。
周四这天,李夏的夏令营刚好要去安灵公司附近的美术馆参观,并且要求自行集合,李颂来早上排了门诊,没空送她去,黄佳欣也赶着去实验室,李颂来便给祝黎打电话,麻烦上班时顺便把李夏捎过去。
祝黎答应下来,一大早到李颂来家里接人,李夏正在房间里装书包,李颂来在客厅收拾刚吃完早饭的餐桌。
见祝黎已经来了,李夏匆匆忙忙从屋里跑出来打招呼:“祝阿姨,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祝黎温声说:“不着急,你慢慢来。”
“妈妈说你上班会迟到,不能浪费你的时间。”李夏边说边跑回去整理她的背包,把纸巾、防晒用品、水杯、文具等等东西整齐地装进它们规定的位置。
李颂来把用过的餐盘放进洗碗机,见女儿不需要帮忙,便给祝黎倒了一杯水,又给她切了一小盘哈密瓜。
“麻烦你了,还得绕路。”
“跟我客气什么,那个美术馆和公司就隔了两条马路,顺便的事。”祝黎吃着瓜,想起什么,随口般开口:“对了,周末让李夏来我这吧,这么热的天,别让小朋友来回折腾了。”
月中旬是李夏父亲的忌日,每年这时候,李颂来会去郊区的墓地祭拜,再在附近住上两天,但她从没带李夏同去。祝黎问过她原由,李颂来说女儿从没见过父亲,不需要让她承担这些莫须有的伤痛。好在是暑假,李颂来能把放假的李夏送到外公外婆家小住两天,忌日过后再把她接回来。
只有去年例外。那时黄佳欣才研一,学业不忙,也有正常的寒暑假,就自告奋勇承担起照顾李夏的任务,甚至顶着三十八的高温带李夏去迪士尼疯了两天,李夏竟然也没中暑,唯一的后遗症只是晒黑几度。
事后李颂来问她玩得开心吗,李夏点头如捣蒜,李颂来这才知道李夏并不喜欢和外公外婆待在一起。当年李颂来的父母不同意女儿生下遗腹子,李夏出生后自然也和两位老人不熟悉。
今年黄佳欣实验室太忙,社团也时不时办活动,还谈了新恋情,显然顾不上李夏,李颂来本来已经计划跟女儿商量去外公外婆家的事,还怕她会失落不开心,没想到祝黎在这节骨眼提出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