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铭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艾伦蛋糕店?草莓慕斯蛋糕?
这个名字和这个东西,瞬间勾起了他遥远的记忆。
那是很多年前,沈清慈少年时期,每次因为各种原因闹脾气、摔东西之后,纪先生让他去买的、专门用来哄那个小祖宗的“特效药”。
那时候,只要包装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送到面前,刚才还张牙舞爪、泪眼汪汪的小少爷,虽然还会别扭地撅着嘴,但眼睛里的光亮是藏不住的,通常很快就会破涕为笑,乖乖把蛋糕吃掉,一场风波也就烟消云散。
高铭一直以为,自从五年前沈清慈被送走,这种近乎宠溺的、带着纵容意味的习惯,早已随着时间和距离而消失了。
他万万没想到,时隔五年,在沈清慈砸了总裁休息室的今天,纪先生竟然……还会想起用这种方式。
“是,纪先生,我马上去办。”高铭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地应下,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办。
他心里清楚,纪先生对这位“小少爷”,是不同的。
这份不同,历经五年光阴,似乎并未改变,只是被更深地藏了起来。
纪寒深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休息室中央,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枕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沈清慈那双倔强又湿润的眼睛。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真是个……讨债的。
逼过火了
沈清慈回到28楼制片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投入了忙碌的工作。
他被王总监使唤得团团转,不是核对繁琐的预算报表,就是被要求构思新的策划案要点,还要不停地和难缠的导演团队沟通细节,累得几乎要虚脱。
下午四点钟,他终于撑不住,瘫在工位的桌子上,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心情也随着身体的疲惫跌回了谷底,满脑子都是休息室里纪寒深最后那句冰冷的警告和决然离开的背影。
难道……这次真的逼过火了?把他逼急了?
就在他蔫头耷脑、自怨自艾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包装极其精美、印着艾伦蛋糕店logo的纸盒放在他的桌角。
沈清慈愣了一下,疲惫地抬起头,当看清盒子侧面透出的粉嫩色彩和“草莓慕斯”的字样时,他的眼睛瞬间像通了电的灯泡,“唰”地亮了起来!
艾伦蛋糕店的草莓慕斯!他最喜欢的口味!而且是那家需要提前很久预定、价格不菲的店!
他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一把抓过蛋糕盒,激动地转头问旁边同样在埋头苦干的陆战:“陆战!这蛋糕是谁送来的?你看到了吗?”
陆战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啊,我刚刚去送了趟文件,回来就看到它在你桌上了。谁这么好心情,给你送这么贵的蛋糕?追求者啊?”陆战开着玩笑。
沈清慈却没心思理会他的调侃,他抱着那个冰凉精致的蛋糕盒,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里面蛋糕的低温。
心里的阴霾如同被阳光刺破的乌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的喜悦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他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从小到大,每次他因为纪寒深的冷漠或训斥而发脾气、摔东西、或者把自己关起来生闷气之后,不出半天,总会有一份来自“艾伦”的草莓慕斯蛋糕,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这几乎是纪寒深式道歉和安抚的标配动作,笨拙、隐晦,却一次次精准地戳中沈清慈的软肋。
这次也不例外!他今天临走时还是气不过,不甘心!最后在休息室里砸东西,发泄一通。
可最终,纪寒深还是没有真正把他怎么样,反而……送来了这份独属于他们的“和解信号”。
虽然今天没能逼问出他想要的答案,没能彻底敲开纪寒深的心防,但至少,他成功地逼出了纪寒深埋藏在冰冷外表下的、那份从未真正消失过的纵容和……在意。
这就够了。对于沈清慈来说,这就是巨大的胜利,是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看着里面造型可爱、点缀着鲜红草莓的慕斯蛋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狡猾的笑容。
心情瞬间变得美丽无比,连带着下午积压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空。
他拿起附赠的银色小勺子,挖了一小块冰凉甜腻的蛋糕送进嘴里,幸福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自那天在休息室里爆发了近乎撕破脸的激烈对峙后,纪寒深第二天便以一项紧急的跨国并购案为由,飞去了欧洲,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在北京露面。
消息还是沈清慈从高铭那里旁敲侧击问来的。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正咬着笔杆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无名火“噌”地就顶上了脑门,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只被惹毛了的河豚。
什么意思?这是躲着他吗?就因为那天他“以下犯上”、逼问得太紧,所以干脆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
沈清慈心里又委屈又愤怒,还有一种被刻意冷落的恐慌。
他憋着一口气,每天雷打不动地给纪寒深的私人号码发信息。
内容从最初带着试探和抱怨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到后来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欧洲冷不冷?记得加衣”,再到最后几乎变成自言自语的“我今天被王总监骂了”、“陆战家的火锅底料好像换配方了,没以前好吃了”……琐琐碎碎,什么都说。
可那个冰冷的号码,就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回应。整整七天,没有一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