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等待死亡将一切罪孽冲刷干净。
但即便是氛围紧张,所有人都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後面发生的一切,还是渐渐发展到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地步。
这趟风波由彤华虐杀使官开始,而後发展到了昭元与彤华之间的斗法。彤华虽少了昭元千年经营,但内廷之中到底掌握三局,再兼之行事狂悖,便将对立之态发展到了方方面面,早不拘于对澄寂一族而已。
正是因为彤华这般向昭元发难,她部下的仙族仙官才纷纷体会上意,也分立阵营势如水火。
某日,内廷一个归属昭元的仙官求到了昭元面前,言说族中有个小辈外出游历,不巧遇到个妖物,搏斗之後修为不敌,身上被缠了一道难解的妖印败退归来,想求借内廷一道法器来解除此难。
这仙官本就是昭元一个得力部下,故而昭元没有为难,慨然应允。仙官言说借去三日便还,做了记录,方带着法器回了族中。
此事原本除了这仙官所属官署以外并无旁人知晓,但内廷分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便是各局各司的职责总有部分是交替穿插,如此方免得哪一处分管的仙官或者神主一手遮天。
故此,这事因此便免不得流传了出去,恰让彤华那边分管的某位仙官得知。
这仙官便卡着这三日的最後一日下午,气势汹汹上门盘查,即便看过了记录的簿册也不松口,非要见到了实物归还才肯罢休。
官署之中无法,眼见着这边咄咄不放,又见时间将至,便去那仙官族中传信,想着法器用完还了回来,这事也就能安然过去。
但那仙官既然敢上门来闹,自然是做了完全准备,提前给自己族中回了消息。两边仙族原本就不对付,此番得了信,便设法用了些手段,居然硬是在那边送还之前,设法将这法器截了下来。
如此,内外配合之下,便做成了一桩窃取内廷法器的罪案。
这仙官自满于替彤华成了桩事,让族中将那借物的仙官不由分说押进了璇玑宫,方去请见彤华。直至此时,彤华在使官殿中见到了这一立一缚两位仙官,再见着属族之中得意洋洋的几个仙君,才知道了这件事完整的来龙去脉。
她听完了这段请赏之言,当即便拉下了脸,不过是因为见着昭元那仙官还在,所以才没有发作。陵游倒是没有忍,命使官将这被缚的仙官押下去了,而後便拍了桌子痛斥起来。
“拙劣至此,谁准你们这麽干的?”
口舌为难也便罢了,後面自导自演盗窃法器冤枉仙官监守自盗更兼未得命令便私自扣押仙官,简直是愚不可及。
如此无凭无据地随意行事,反而要惹祸上身。若非这仙官和仙族当真是一直站在彤华这边的,他都要怀疑这是对面派来故意陷害彤华的。
但事已至此,仙官已经被捆起来押进了璇玑宫,放便是放不得了。彤华干脆让部下都咬死了是对方监守自盗丶以权谋私,又特地让颂意亲自前去那仙官族中好好调查一番,务必将此事处理干净。
谁知就是这麽一查,当真让颂意查出了些意料之外的事。
诚然这法器的丢失是无妄之灾,但这仙族之中却并不干净。在这属族之中供养族人的灵物之上,验出了与他们仙族灵脉毫不相同的另外一股灵息,却与中枢灵脉的灵息暗暗相合。
如此一来,当真成了无法遮掩的一出大事,不再停留在两姐妹之间,而是直接上报给了平襄知会。
嘉月与覃黎领命亲自来查,一番雷霆做派之下,便确定了这仙族当真曾借由职务之便,在某次戍卫遗灵窟的时候暗藏了一股属于希灵神的本源灵息,带回族中。
因为这缕灵息太少,又没有离开定世洲地界,所以一直都没有被中枢所察觉。而那缕灵息的力量也不足以脱离仙族法器的禁锢,所以这些年里,便一直借由与灵脉之间微弱的联系,源源不断地被这属族吸纳供养。
昭元在最初时还想插手,毕竟那法器之事实在无辜,但後来涉及到了本源灵脉,事态便严重了许多。中枢原本就想借由这个机会来打压属族,这件事简直就是正好送上来的一把尖刀。
而更要命的是,窃取中枢灵脉以供自身修养的,居然不止这麽一族。
这下,彤华与昭元之间的那些事都得向後放上一放了,平襄那处彻底开始调查此事,嘉月和覃黎坐镇在前,顺着线索挨个查抄,牵连者确认後直接处置,毫无回旋之馀。
到了这一刻,步孚尹终于明白了彤华先前说过的那句话,什麽叫平襄早有安排。
私自盗取神主灵息乃是重罪,即便是再狂妄的属族,也没几个敢做出此事。即便真有那麽几个胆大包天的,也绝对不会太多。但因为此次彻查出来的戴罪之身,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有的与此罪相关,有的与此罪无关,但彻查下去,都是些不容放过的重罪。内廷几乎没有进行过这样彻底的对属族的清理,整个定世神洲之上一片风声鹤唳,各家属族在镇压之下毫无还手之力,终于明白昔年自己的叫嚣,不过都是内廷对他们的放纵而已,却绝非是忌惮退让。
因为平襄放权,各家属族送进中枢任职的仙官,都不直接与平襄相关。灭顶之灾降临,他们也只得放低姿态,去求到三位少神主的面前。
而这自然也是无用的。彤华本就是个要杀属族立威的姿态,更兼之这些年里璇玑宫权柄归于使君,她与使君二心,看这些属族也碍眼;昭元那边清晰上意,态度也明了,罪轻的不必救,罪重的救不了。
于是属族之中草木皆兵,中枢之内倒反显得清静许多。彤华连使官殿都去得少了,日头里没事也不去干涉公务,反倒与相熟的随侍仙君在殿中说话玩乐,大有不管外间事的意思。
她身边的这些随侍的属族少君,虽只有那麽几个十分亲近的,但其馀的也都总还有这相识了百馀年的情分。司滁送走了,剩下的即便有族中不干净的,她也提醒过他们,让他们当断则断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能让的情已经让够了,这些少君传信于族中之後,在彤华面前,便再不多言什麽求情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