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永熙说的确实不错,姜银赫在体育课上针对他的事情果然已经人尽皆知,他刚走进教务处就收获了老师们带着同情的目光。
于是他很轻松的请到了假,拿着假条直接离开了学校。
在坐公交车回去的路上,文承希从书包里拿出了南相训姜银赫和裴永熙给他的药放在腿上。依次是喷雾型药剂、玻璃瓶药液还有金属管状药膏,只有姜银赫的药被他打开过。
律英的人很热衷于送药给伤员吗?
他嗤笑一声,下车路过药店时去柜台买了新的疗伤药。
出来后,他随手把那三支药都扔进了垃圾箱。
回到家后,文承希换下衣服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获得的消息也超出预料。
南相训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只这些,姜银赫似乎也知道一些内幕,还有裴永熙,他暧昧不明的态度和对他莫名的控制,总让他有一种被盯上的错觉。
他摸了下锁骨上的伤疤,总感觉上面还留着其他人的温度。
这确实是爬树摔下来留下的疤痕,当时他和金宇成还小,性格也比较顽皮。文承希先从树上摔下来后看到伤口在流血后就哭个不停,金宇成从树上跳下来看到后,为了哄他不哭,就捡起旁边的石头也在同样的位置划了一道。
看到他也流血后文承希被吓得立马不哭了,慌里慌张的去看他的伤口,两个小孩就这样带着血脏兮兮的回家了。
直到多年后这个伤疤也没有消失,金宇成还总笑着说这是他们两个友情的证明。
“傻瓜,谁会用伤痛来作为证明。”
幼时留下的疤痕,他将用余生来回忆皮肉被划破时那刻骨铭心的痛。
文承希的假请到了第二天中午,他回到教室时,午休即将结束,他推开后门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引来几道探究的目光。
靠窗的位置上,几个女生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但窃窃私语像风中的蒲公英般飘进他的耳朵。
“听说他被姜学长的球砸中了,昨天下午就请假回去了。”
“真可怜,他看起来那么瘦弱,不知道骨头断没断。”
“嘘——他看过来了……”
文承希面无表情地穿过过道,肋骨的淤伤在呼吸时隐隐作痛,耳廓上的擦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他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桌面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
他看到桌上有一瓶粉色的草莓牛奶,包装上凝结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文承希用指尖碰了碰,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到手腕,他想起金宇成生前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喝这个牌子的牛奶。
牛奶下面压了一张便利贴,他拿起来看到了属于南相训有些圆润的字迹。
“对不起承希哥,我昨天没想惹你不开心,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贴纸最后还画了一个哭泣的表情,那表情过于生动形象,文承希仿佛可以看到他摆出这副表情时的样子。
“文同学,你还好吗?昨天在球场……”
前排的男生突然回头,文承希将便利贴收起来,认出这个人就是昨天上午在更衣室跟他说话让他小心姜银赫的男生。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文承希把草莓牛奶推到他面前,“请你喝这个。”
“可是这个很贵吧……”
“没关系,你喝吧。”
男生有些慌乱的推了推眼镜,看起来十分受宠若惊,“谢、谢谢,我会好好喝的。”
文承希看了一眼男生胸前的铭牌,名字叫李在贤,看样子也是社会资助对象。
“那个……”李在贤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拿起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递给文承希,“你昨天下午没来上课,这个是老师要求记的笔记,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好,谢谢你。”文承希道谢后接过本子。
在这时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裹挟着草莓香氛的气味卷入。南相训站在门口,他今天没戴那条红色的围巾,制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他的目光在触及文承希时,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承希哥,你回来上课了!”南相训小跑过来,笑意盈盈的看着文承希,“你还好吗承希哥?昨天我来找你才知道你请假回去了。”
“我没事。”
“你的伤还疼吗?昨天你也不让我带你去医务室上药,我都不知道你的伤严不严重。”
南相训没管垂到地上的大衣,看起来十分乖巧的蹲在文承希的座位前,两只手交叠在他的桌子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昨天裴学长叫我去了医务室,他帮我上过药了,现在没什么事。”文承希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到他提起裴永熙,南相训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后像是抱怨似的小声嘟囔,“承希哥真偏心,我说带你去医务室你就不去,永熙哥给你上药你就接受,是因为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是因为这个。”
文承希听的有些头大,他刚想反驳南相训,抬眼却看到了正在偷看他们对话的李在贤,瞬间浑身不舒服。
“李同学,你的笔记我放学前会还给你。”
听出他话中的含义,李在贤尴尬的笑了笑,拿起刚才文承希说送给他的草莓牛奶就要转过身,却被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对话的南相训抓住手臂。
“这是我给承希哥的,你为什么拿走?”
南相训的脸色骤变,手指紧扣在李在贤的手腕上,修剪圆润的指甲已经陷进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