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温热。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吹动布告栏上的通知,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忽然想起昨天体育课上,文承希挡在李在贤身前的样子。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清瘦的腰线,明明看起来那么单薄,眼神却冷硬得像块冰。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姜银赫下意识地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妍儿我昨天看到一个非常劲爆的场面!”
一个女生压着雀跃又兴奋的声音跟身旁的另一个女生说话。
“什么事啊?你这么激动。”
“昨天放学不是轮到我值日了吗,我锁门离班的时间有些晚,路过器材室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古怪的声音。”
“啊?器材室!”那个女生惊呼,“我听说器材室的门坏了,放学都那么晚了怎么还会有声音,不会是那种事吧……”
“哎呀你想到哪去了。”她嗔怪的拍了一下那个女生,“我当时有点好奇,就靠近了过去,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有人在砸门。”她神秘兮兮的,“器材室的门坏了,当时有人被困在里面了,所以我过去的时候正看到有人在砸门。”
“砸门?谁啊,这么大胆!”
“权圣真!”
“权圣真?”那女生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会在器材室?还砸门?平时他连体育活动都不参加的。”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女生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兴奋,“他出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姜银赫的呼吸骤然停滞,指间的烟无声地掉落在地。
“谁?你看清了吗?”
“虽然光线很暗,但我绝对没看错——是文承希!就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女生激动地抓住同伴的手臂,“他整个人被权圣真用外套裹着,脸埋在权圣真胸口,但那双鞋我认得,今天体育课他就穿的那双,而且他昨天下午在体育课结束后就没回班。”
“文承希?”另一个女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权圣真抱着他?怎么可能!他们俩平时说过话吗?而且权圣真不是有洁癖,最讨厌跟人肢体接触吗?”
“我也觉得离谱啊!”先开口的女生啧啧称奇,“但我看得清清楚楚,权圣真把他抱得可稳了,文承希好像是睡着了,在权圣真怀里一动不动靠的很安稳呢。”
“天啊……他们怎么会……”另一个女生倒吸一口凉气,“文承希不是和南相训走得很近吗?排练的时候南相训都快挂在他身上了,据小道消息,还有人看见南相训亲他了。”
“谁知道呢!但重点是权圣真抱他的姿势,特别紧,特别小心,就像抱着什么易碎品一样,要是以前我绝对不敢想权圣真会对谁这样。”
姜银赫攥着打火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属外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走廊的阴影将他半张脸笼罩,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戾气,像被惊动的野兽。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讨论声也变得模糊。姜银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节捏得发白。
权圣真?
所以在他离开后,权圣真找到了文承希。那个对谁都爱搭不理、有严重洁癖的怪胎权圣真,竟然会抱着文承希。
他想起权圣真看文承希的眼神,那种专注而隐晦的视线,原来不是他的错觉。而文承希……那个宁可低头求他也要拿回围巾的文承希,竟然允许权圣真那样触碰他。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喉咙发干。姜银赫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权圣真那双总是冰冷的手如何触碰文承希的皮肤,如何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权、圣、真。”这三个字从他齿缝间碾出来。
姜银赫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灰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危险的针尖。他猛地一脚踹在走廊的消防栓上,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巨响。
“真难得啊,银赫哥居然会这个时间来学校。”南相训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裹着蜜似的,尾音微微上扬,“在等谁吗?”
姜银赫猛地回头,南相训正站在走廊拐角处,浅栗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怀里抱着几本乐谱,嘴角噙着惯有的甜美笑容,可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却像淬了冰,直直地盯着姜银赫。
“关你屁事。”姜银赫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消的戾气。
南相训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走近。草莓香氛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弥漫开来,甜腻得让人发闷。
“银赫哥火气这么大,是没睡好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姜银赫眼下的青黑,“还是在为什么人……什么事心烦?”
姜银赫眯起眼,一把揪住南相训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乐谱散落一地,纸张哗啦作响。
“少他妈在这里阴阳怪气。”
南相训却丝毫不惧,反而仰起脸,笑容越发灿烂,“被我猜中了?因为承希哥?”他的声音压低,像毒蛇吐信,“我也很想知道呢,昨天银赫哥你们在器材室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承希哥需要权圣真亲自抱他离开才行?”
姜银赫的指节猛地收紧,南相训的衣领被攥得变了形,布料勒进他纤细的脖颈,却没让他眼中的笑意淡半分。他甚至微微仰头,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对方暴戾的模样,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银赫哥这么激动干什么?”他的指尖划过姜银赫粗糙的手背,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承希哥昨天一下午都没露面,连话剧排练都缺席了,我这个‘搭档’担心他,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