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希?”裴永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温和几分,“身体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已经退烧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文承希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听说你昨天在器材室晕倒了?”裴永熙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是银赫又找你麻烦了吗?”
文承希握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不是,只是个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文承希几乎能想象出裴永熙此刻的表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定若有所思,嘴角或许还带着那抹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虽然我之前说过和姜银赫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但也许是我错了,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轻易对你放手。”
裴永熙的话让文承希有些混乱,也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似乎是察觉到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裴永熙话锋一转,“今天惠敏给我发消息说你没去话剧社联系不上你,我想你身体应该是还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我睡得太沉,没听到,待会我会联系李部长的。”文承希回答。
“需要我让家里的医生去看看你吗?”裴永熙的声音依旧温和,“你一个人住,生病了没人照顾不行。”
“不用了永熙哥,我真的好多了。”文承希下意识地拒绝,“已经吃过药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好,你好好休息。”裴永熙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如果还不舒服,就在家多休息一天,话剧排练不急在这一时。”
挂断电话后,文承希盯着暗下去的屏幕,久久没有动作。裴永熙的关心听起来无懈可击,却总让他觉得像隔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背后的真相。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橘色光斑。文承希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晚风带着春日特有的微凉拂过脸颊,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李惠敏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张照片和一份话剧排练调整计划表。
照片里,南相训穿着奥菲利亚的白色纱裙,正站在舞台中央和替补演员对戏,浅褐色的发丝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承希同学,你好好休息,我们把明天的排练调整到了下午四点,要是身体还没恢复也没关系,等你好了再补就行。(???_??)?”后面还跟着一个加油的表情。
文承希心中一暖,尽管参加话剧演出不是他自愿的,但可以收获这种久违的关心,还是让他心情很好。
“谢谢你李部长,我会参加的。”
刚回复后,文承希肚子传来一阵轻微的绞痛,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吃过饭后就再没进食。他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几包速食拉面和半盒已经过期的牛奶,他只好拿出一包拉面,走到厨房准备煮水。
老旧的电水壶发出嗡嗡的声响,水蒸汽缓缓升腾,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文承希靠在料理台边,目光落在窗外对面楼的万家灯火上。
每一盏灯下都藏着不同的故事,而他的故事,却只剩下复仇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水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拆开拉面包装,将面饼放进锅里,看着面条在沸水中慢慢舒展。热气裹挟着调料包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辛辣的香气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文承希用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面条,白色的面饼逐渐吸饱水分,变得柔软透亮。他低头看着水面泛起的细小泡沫,忽然想起以前和金宇成一起煮拉面的场景——那时宇成总喜欢在面里加双倍的芝士,还会把溏心蛋戳破,让蛋黄混着汤汁裹住每一根面条,笑着说这样才够入味。
“承希,你吃饭吃的这样慢,小心我吃完了抢你的。”金宇成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带着开朗的笑。
“那你就来抢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之后饿了可别怪我。”
“我才不会呢。”
文承希的指尖猛地收紧,筷子差点从手里滑落。他低头看着锅里的面条,热气模糊了视线,眼眶忽然有些发涩。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然后关掉了火。
吃到一半时,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权圣真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五个字,“吃饭了吗?”
文承希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他想起早上权圣真说“晚上如果再发烧,给我打电话”时的眼神,还有那个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回复了,“在吃拉面。”
消息发出去后,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复,“哪种?”
文承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辛辣味的速食拉面。”
这次权圣真回复得慢了些,“少放辣,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太刺激的。”
对于他明晃晃的关心,文承希没有回复,继续吃自己的晚饭。
吃完面,他把碗拿到厨房清洗。水流哗哗地响,冲刷着碗壁上残留的汤汁,泡沫在指间破裂,留下淡淡的香味。
手机又响了,还是权圣真。这次是一条语音,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电流的杂音,“明天早上我让司机送点粥过去,你在家等着。”
文承希把手机贴在耳边,权圣真的声音很沉,没有多余的情绪,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