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样。”文承希皱着眉回复他。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权圣真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文承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顿了两秒,还是划开了通话界面。
“为什么不用?”权圣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你现在需要清淡的饮食,速食拉面没有营养,吃多了对胃不好。”
文承希靠在厨房冰冷的瓷砖墙上,水流已经关掉了,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话那头传来的轻微电流声,还有权圣真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自己可以解决。”
“吃面包还是超市的紫菜饭卷?”
听出他语气中的挖苦,文承希语气不悦,“我不至于吃饭还要人管。”
权圣真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文承希,你现在是在跟我较劲?还是觉得接受我的关心让你很不舒服?”
“你本来就没有关心我的必要。”文承希有些烦躁,“也没必要做这种麻烦事。”
“麻烦?”权圣真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文承希,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除了‘麻烦’和‘被麻烦’,就没有别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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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文承希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本来就不熟,之前的交集也大多是不太愉快的,连朋友都算不上,根本不是可以——”
“不是什么?”权圣真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电流的杂音在沉默的间隙里轻轻跳动,“不是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关系?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和姜银赫、南相训他们没什么区别,都是会给你添麻烦的人?”
文承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从器材室被他抱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某种界限就已经变得模糊,而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模糊。
“这和别人没关系。”
“你很清楚,我和他们不一样。”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车灯的光斑在天花板上短暂地扫过。文承希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影子在昏暗的厨房地板上拉得很长。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权圣真,我看不透你,你和他们对我而言都一样危险。”
过了好一会儿,权圣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褪去了几分冷硬,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所以,只有你的朋友才可以关心你?”
文承希的呼吸顿了顿,后背抵着的瓷砖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让他打了个轻颤。他想起器材室里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想起被权圣真抱在怀里时,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如何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这些画面像碎玻璃,扎在记忆里,明明带着刺痛,却又让他无法彻底否认。
“明天早上七点半,司机会在楼下等你。”权圣真没再追问,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低沉,“我看你今天早上的蔬菜粥喝了不少,我会让佣人给你做这个,医生也说适合你现在的肠胃。”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没必要”,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糊的停顿,“我明天会自己准备吃的,不用麻烦司机过来。”
“你会做什么吃的?煮泡面吗?”权圣真似乎嗤笑了一声,随即变得强硬,“如果你不下来,我会亲自给你送上去看着你吃完。”
“权圣真!”文承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怒,“你不能这样——”
“我能。”权圣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文承希,你可以继续把我推开,但别在照顾自己这件事上逞强。”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权圣真似乎正在处理别的事情,但他的注意力显然还留在这通电话上。
“还是说,你更希望我现在就过去?”
“随你便。”最终,文承希生硬地吐出这三个字,然后不等权圣真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厨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声敲打着沉默。文承希靠在流理台边,看着窗外对面楼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又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叮——”
手机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文承希看到是权圣真发来的信息。
“记得把药吃了,如果又发烧了,给我打电话。”
“晚安,文承希。”
文承希盯着屏幕上“晚安”两个字,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许久,最终还是将手机反扣在流理台上。
第二天清晨,文承希是被窗外淅沥的雨声吵醒的。
天色灰蒙蒙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房间里弥漫着雨天特有的潮湿气息,混着昨夜未散尽的拉面味。
他坐起身,喉咙依旧有些干痛,但脑袋已经不似昨日那般昏沉。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刚过七点。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李惠敏发来的排练室调整后的具体时间安排,下面则是南相训的几条问候,语气一如既往的甜腻关切,问他身体如何,下午能否见面。
文承希忽略南相训的消息,只回复了李惠敏表示收到。刚放下手机,窗外便传来一声轻微的汽车喇叭声,短促而克制。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雨中,车窗紧闭,雨刷器有规律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清晰的视野。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伞的男人站在车旁,正抬头望向他的窗口。
是权圣真的司机。
文承希的思绪瞬间清醒,他想起昨天权圣真说会让人送饭过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