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窗外,看着璃月港上空飘过的云,仿佛在欣赏一幅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事后的慵懒,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起来,空,你这一路旅行,也走了不少地方了吧?”
我没有看你,视线依然停留在窗外,但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感受着你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我能感觉到你听到我的问题时,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你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短暂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在我的心上慢慢地割。
我转过头,看向你,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狡黠的笑容。
“怎么?难道是旅途太过劳累,连话都懒得说了吗?还是说……被我这双小脚给吸干了力气?”我一边说着,一边故意用我的脚趾,在你那结实的腹肌上轻轻地划过,那冰凉的触感让你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终于开口了,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刚刚经历过极致欢愉后的疲惫。
“嗯……走了很多地方。”你的回答很简短,像是在应付,又像是在回避。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没有放弃,而是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我俯下身,凑到你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你的耳廓上,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些许蛊惑的魔力。
“那……接下来,你还打算去哪里呢?是去稻妻看那永恒的雷暴,还是去须弥的雨林里寻找智慧?”我的手,不经意地抚上你的脸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你的嘴唇。
“或者……有没有想过,就在璃月停下来呢?往生堂虽然清冷,但多一个你,似乎也不会太热闹。”
我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充满了挽留。
我能感觉到你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你的眼神开始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我的心,一点点地向下沉。
终于,你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转过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刚才的迷离和情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的光芒。
“胡桃……”你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我……后天就要离开了。”
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后天。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将我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信、所有的计划,都炸得粉碎。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鲜红的眼眸里,闪过些许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彻骨的寒意和……恐慌。
我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我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后天。
你就要离开我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用极致的欢愉将你牢牢捆绑的时候,你却用最平静的语气,给了我致命的一击。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原来,这极致的沉沦,对你而言,不过是一场旅途中的露水情缘。
而我,胡桃,往生堂的堂主,竟然成了你人生旅途中,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微不足道的站点。
不。
我不接受。
绝对不接受。
“后天……”
这两个字像两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耳朵里,穿透了我的耳膜,直直地刺入我的心脏。
我脸上的笑容,那副往生堂堂主惯用的、玩世不恭的面具,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色正在从脸上飞褪去,只剩下一种死人般的苍白。
我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你后面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我看到了,看到了你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些许一毫的犹豫和不舍,只有一种即将踏上新征程的、平静的坚定。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以为的极致沉沦,对你而言,不过是一场旅途中的消遣。
我以为的灵魂契合,对你而言,甚至比不上你那虚无缥缈的、寻找妹妹的执念。
我胡桃,往生堂的第七十七代堂主,见惯了生离死别,看透了世态炎凉,我嘲笑过那些为情所困的痴男怨女,我戏谑过那些在死亡面前哭天抢地的凡人。
我以为我的心,早已像往生堂的棺木一样,坚硬而冰冷。
可现在,我却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旅行者,感到了比死亡更刺骨的寒意,比离别更撕心裂肺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