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到人了!”
“快跑啊!”
“孩子!我的孩子!”
骚乱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炸开!原本只是围观的人群顿时失去了秩序,惊恐地互相推挤、奔逃,只想尽快离开这突然变得危险的地方。人潮像失控的洪流,向我们这边汹涌而来!
“啊!”我猝不及防,被侧面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一撞,手中的糖人瞬间脱手,掉在地上,顷刻间便被无数只慌乱的脚踩得粉碎。我惊呼一声,脚下踉跄,眼看就要被混乱的人流卷倒、踩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迅疾如电般地揽住了我的腰,力道之大,几乎将我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我猛地向后一扯——
天旋地转间,我整个人被牢牢地、严严实实地护在了一个宽阔而坚硬的怀抱与身后冰冷的墙壁之间。
是萧顺霆!
他用自己的背脊,为我隔绝了所有汹涌而来的人潮和可能的危险。
我的脸颊重重撞在他玄色的布衣后背上,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那清冽的、混合着夜市烟火气的独特味道。耳边是外面震耳欲聋的哭喊、尖叫和推搡声,可被他紧紧护住的这一方小小天地,却仿佛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磐石,纹丝不动地矗立在我身前,将所有的混乱与危险都阻挡在外。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瞬间绷紧的力度,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他的一只手臂依旧紧紧箍在我的腰间,仿佛铁钳,另一只手则撑在了我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固的庇护空间。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毫无隔阂地感受到他的保护。
不是那种隔着规矩的、冰冷的拥抱,而是在危险降临的瞬间,一种本能的、不容置疑的守护。
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全感,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却不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这种被珍视、被守护的强烈冲击。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撑在墙壁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微微侧着头,下颌线条冷硬如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混乱的环境,警惕着任何可能逼近的危险。
周围是地狱般的混乱,可他为我撑起的这片空间,却成了唯一宁静的所在。
依赖感,如同藤蔓,在这一刻疯狂滋生,紧紧缠绕上我的心脏。我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入他坚实的背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令人心悸的庇护。
他……是在意我的。
这个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分量。若非在意,他这般身份,何必在危机时刻,第一时间将一个替嫁的、无足轻重的我,如此密不透风地护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骚乱似乎渐渐平息了些许,哭喊声变成了低泣和议论,人群也开始缓缓散开。
他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了些许,但揽在我腰间的手臂并未立刻松开。他缓缓转过身。
我不得不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眸色深沉,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凌厉与警惕,但在触及我有些苍白、却写满依赖与惊魂未定的脸庞时,那凌厉似乎悄然融化了几分。
“可有伤到?”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连忙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没有。”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刚才为我抵挡人群的背脊上,那玄色布衣似乎沾染了些许尘土,“王爷您……”
“无碍。”他打断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确认我确实无恙后,才终于松开了那只一直箍在我腰间的手。
怀抱骤然空落,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让我竟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早已被踩踏得不成形状的糖兔碎渣,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
“走吧。”他不再多看,重新拉起我的手腕——这一次,不再是隔着衣袖,而是直接握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领,穿过尚未完全散去、心有余悸的人群,向着夜市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被他拉着,跟随着他的步伐,手腕处传来他掌心灼热的温度,一路烫到了心里。
回望身后那片刚刚经历骚乱的区域,灯火依旧,却已物是人非。那只甜美的糖兔碎了,可某种更加坚实的东西,却在那危险的混乱中,悄然建立起来。
他护在我身前的背影,他揽住我腰肢的手臂,他握住我手腕的力道……
一切都在昭示着,有些界限,已经被打破了。
而那个引发骚乱的源头,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别有目的的试探?
这个疑问,如同夜色中潜伏的阴影,伴随着我们归去的脚步,悄然深种。
月下归途
萧顺霆的手依旧握着我的手腕,那力道不松不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我们穿过那些尚在议论纷纷、心有余悸的人群,如同穿过一片喧嚣的迷雾,远离了那片刚刚经历骚乱的、灯火辉煌的是非之地。
夜市边缘的灯笼渐渐稀疏,如同倦怠的眼睛,最终完全熄灭在我们身后。喧嚣声如同退潮的海浪,被我们远远抛在身后,最终只剩下耳畔细微的风声,和自己那仍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他没有说话,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的线条在残余的灯火余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亦沉默,所有的言语似乎都在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混乱中耗尽,此刻只剩下手腕处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感知——他掌心灼热而干燥,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那温度如此真实,如此有力,与我因惊吓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悸动而微凉的肌肤紧密相贴,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