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应,如同最后的催化剂。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近乎满足的喟叹,那吻瞬间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炽烈。环抱我的手臂收紧,将我整个人更密实地压向他滚烫的身躯。另一只手则从我的下颌滑下,沿着脖颈的曲线,抚过后颈,插入我松散的发髻中,固定住我的头,加深这个几乎要夺走我所有呼吸与意识的吻。
烛火不知疲倦地跳跃,将我们交叠的身影剧烈地晃动在墙壁上,纠缠,融合,不分彼此。炭火发出最后的、微弱的噼啪声。夜风在窗外呼啸,却再也吹不进这一室陡然升腾的、足以融化一切坚冰的炽热。
这个吻,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我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头晕目眩,几乎要瘫软在他怀中,他才终于缓缓地、极其不舍地放开了我的唇。
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我们都剧烈地喘息着,灼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交融在一起。他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过后、依旧未能平息的深邃暗流,以及更深渴望交织的幽光。
我的脸颊滚烫似火,嘴唇微微肿痛,眼眸因缺氧和巨大的冲击而氤氲着迷离的水光,只能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才勉强站立。
他低头看着我,看着我迷乱失神的模样,眸色愈发幽深。拇指指腹,极其爱怜地、轻轻抚过我微微红肿的唇瓣。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心脏几乎停跳的举动。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我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我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颈。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转身,步履沉稳而坚定,朝着内室那张宽大的、铺设着鸳鸯锦被的大床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尖上。
烛光被他高大的身影遮挡,又在他身后重新铺开。我被他抱在怀中,仰头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他身上那混合着情欲与凛冽的气息,将我密不透风地包裹。
“规矩……”我听到自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他脚步未停,甚至连低头看我一眼都没有,只是用那沙哑到了极致的嗓音,在我耳边低沉地、不容置疑地道:
“从今夜起,改了。”
话音落下,他已抱着我,走到了床榻边。
他弯下腰,动作不算特别轻柔,却带着一种珍重的力道,将我放在了柔软的锦被之上。
床幔因这动作轻轻晃动。
他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烛光从他身后透过来,为他高大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然后,他抬手,开始解自己身上深墨色常服的衣带。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的决绝。
我躺在柔软的锦被上,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挣脱束缚。所有的羞涩、惊慌、无措,最终都在他那句“改了”和此刻他毫不掩饰的动作中,化为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对他的接纳与……隐秘的、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期待。
当他褪去外袍,只余贴身单衣,倾身覆上来时,带着滚烫体温与沉重力量将我完全笼罩时,我闭上了眼睛,颤抖着,伸出手,环住了他坚实温热的背脊。
床幔,在他身后,缓缓垂落。
最后一丝烛光被隔绝在外。
黑暗与全新的、令人战栗的温暖,一同降临。
那持续了数十个日夜、冰冷而古怪的“每日一抱”的规矩,在这一夜,被汹涌的情感与最亲密的结合,彻底打破,碾碎,再无痕迹。
身体与心灵,在此刻,于这红绡帐暖的黑暗之中,彻底结合。
锦墨堂外,冬夜深寒,万籁俱寂。
唯有那声夜枭的凄啼,仿佛依旧残留在这冰冷的夜色里,成为一个模糊而不祥的注脚,预示着这全新阶段的关系之外,那未曾远去的、蛰伏于黑暗中的危机。
亲手绾发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之海中缓缓浮起,如同被晨曦的微光温柔托举。
首先恢复的感知,是温暖。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四肢百骸深处透出慵懒的暖意,仿佛整个人被浸泡在温润的泉水中,连指尖都酥软得不愿动弹。这温暖如此实在,如此妥帖,驱散了北地冬晨应有的所有寒意。
然后,是沉重而真实的触感。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沉沉地横亘在我的腰间,将我整个人圈拢在一个宽阔而温热的胸膛之前。我的后背紧贴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寝衣,一下,一下,规律地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心安的节奏。他的呼吸均匀悠长,温热的气息就拂在我后颈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
昨夜那场颠覆所有规矩与认知的、炽烈到令人眩晕的风暴,并未随着夜色褪去而消散。它留下的余温、痕迹、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亲密感,此刻正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每一寸肌肤与感知里。
脸颊瞬间滚烫起来。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生怕惊扰了身后依旧沉睡的他,也生怕面对这全新清晨里,不知该如何自处的自己。
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隙。
晨光已经透过厚重的床幔缝隙,渗入内室,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几道朦胧的、淡金色的光柱。光线中,微尘缓缓浮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慵懒而甜腻的气息,混合着昨夜未散的暖意、他身上清冽的松木味道,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情欲过后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