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轻应一声,目光躲闪了一下,却又忍不住重新落回他脸上。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威严散去,露出几分属于夜晚的慵懒和不设防,却更添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描摹我的眉骨,眼睫,脸颊,最后停在下颌,微微用力,让我不得不抬起脸,更直接地迎向他灼热的视线。
“还晕吗?”他问,指尖却流连在我的唇畔,带着一种近乎折磨人的缓慢与耐心。
我摇摇头,喉咙有些发干。“不晕了。”
“那便好。”他低语一句,随即低下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与入睡前那个温柔怜惜的吻截然不同。它带着白昼里被理智与礼仪压抑太久的渴望,带着劫后余生确认彼此存在的迫切,带着对“吾妻”二字最深沉也最原始的诠释。他的气息炽热而强势,瞬间夺走了我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唇舌交缠,攻城掠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每一个细微处,透着令人心折的珍重。
我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却全心全意地回应。指尖触到他后颈微微汗湿的皮肤,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更加粗重的呼吸。这个认知让我心底某种陌生的、大胆的东西被点燃了。我不再只是被动承受,开始尝试着模仿他的动作,甚至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他浑身一颤,随即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声音性感得让我耳根发烫。下一秒,他吻得更深,更急,仿佛要将我整个吞噬。
这个长吻几乎耗尽了我肺里所有的空气,分开时,我们都喘息不止。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昏黄的烛光在他眼中跳跃,那里面的火焰几乎要将我焚毁。
“薇儿……”他唤我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可以吗?”
这一声“薇儿”,比任何情话都更具冲击力。它剥去了所有身份与头衔,只剩下最纯粹的男人对心爱女子的渴望与尊重。他在询问,即使箭在弦上,他依旧在克制,在给予我选择的权利。
心底最后一丝羞涩与犹豫,在他这样的注视与询问下,烟消云散。我望着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同样渴望,同样爱恋,同样愿意交付一切。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喉结。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回答。
他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接下来的事情,如同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衣衫不知何时褪去,肌肤相贴的瞬间,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游走过我的脊背,腰肢,带起一路火花。我紧张得微微发抖,却被他更紧地拥入怀中,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从额头到眉眼,从耳垂到锁骨,带着无尽的安抚与疼惜,一点点驱散我的不安。
“别怕……”他在我耳边低语,气息滚烫,“看着我。”
我睁开因情动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不再只有欲念,更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珍视,以及一种我终于完全读懂的、属于萧顺霆独有的、笨拙却真挚的温柔。他将所有的情感,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这一刻。
疼痛如期而至,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很快便被另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浪潮所取代。那是一种身心全然敞开的、极致的亲密与契合。仿佛两块残缺的玉佩终于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灵魂深处的共鸣远胜于身体的交融。
汗水濡湿了彼此的发鬓,呼吸凌乱地交织,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我的存在,倾诉他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万语千言。而我,如同暴风雨中海面上唯一的小舟,心甘情愿地将所有掌控权交付于他,只因为知道,这掌舵之人,会带我抵达安全的彼岸。
在这一刻,所有的身份、责任、外界的纷扰都远去。没有北凉王,没有亲王妃,没有战功与诰封。只有萧顺霆和乔锦薇,一对历经生死、终于向彼此袒露所有软肋与爱意的寻常夫妻。
极致的欢愉如同烟花在脑海深处炸开,绚烂而短暂,留下绵长不绝的震颤与空茫。我无力地瘫软在他怀中,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只剩下与他紧密相连的、滚烫的肌肤。
他也低喘着,将我深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发顶,久久不动。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如同最亲密的鼓点,敲打在寂静的夜里。
汗水渐渐冷却,带来一丝凉意。他拉过散乱的锦被,仔细盖住我们,却没有松开怀抱。
我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脸贴着他汗湿却依旧坚实的胸膛。空气中弥漫着情事过后特有的、甜腻而亲密的气息,混合着熏炉里残余的安息香,构成一种令人安心沉溺的氛围。
“疼吗?”他忽然低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我汗湿黏在颊边的发丝。
我摇摇头,脸埋得更深些,声音闷闷的:“不疼。”想了想,又小声补充,“……很好。”
他似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那笑声很短,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满足。他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拥着我,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寂静重新弥漫开来,却不是尴尬或疏离的静,而是一种饱含了无言亲密与餍足的宁静。我们就这样静静相拥,听着窗外偶尔响起的、极轻微的风声,以及彼此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