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摩挲着我的唇瓣,目光专注得仿佛在凝视举世无双的珍宝:“喜欢到……连我自己都未曾料到,有朝一日,会有人让我觉得,这漫长孤寂的人生,原来也可以如此……值得期待。”
我的心,在他这平静而郑重的叙述中,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酒意仿佛瞬间蒸腾成了滚烫的蒸汽,弥漫了四肢百骸,连指尖都酥麻了。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但我努力睁大眼睛,贪婪地看着他,想要将此刻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刻进心底。
“那你……不许后悔。”我听到自己带着鼻音,却异常执拗地说,“就算以后我老了,丑了,不像现在这样了……也不许后悔今天说的话。”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方才话语中的沉重,染上几分真实的暖意和纵容。“傻瓜。”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呼吸交融,“我比你年长,定然比你先老,先丑。到时候,该担心的人是我。”
“那也不许你变心。”我蛮不讲理地要求,借着酒意,将平日里绝不敢宣之于口的独占欲表现得淋漓尽致,“你是我的,只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
这话说得近乎霸道,全然不符合我平日里温顺的形象。可萧顺霆闻言,非但没有不悦,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那是一种被全然依赖和占有后,奇异的满足与愉悦。
“好。”他应得毫不犹豫,仿佛在做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承诺,“我是你的。只是你的。生生世世,都是。”
说完,他不再给我继续“胡言乱语”的机会,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无尽的温柔与怜惜,仿佛在细细品尝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将他方才未能尽述的深情,一一传递。他的气息清冽而灼热,带着淡淡的酒香,将我彻底包裹,淹没。
我笨拙却热烈地回应着,手臂环紧他的脖颈,仿佛要借此融入他的骨血。微醺的感觉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唇舌的每一次轻吮,指尖在我后背的每一次摩挲,都带来触电般的战栗和更深的渴求。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绵长的吻才缓缓结束。我们都有些气喘吁吁。我的酒意似乎散了些,又似乎更沉了,只觉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
他将我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自己也和衣躺下,侧身将我拥入怀中。锦被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和他的怀抱一样令人安心。
我蜷缩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眼皮渐渐沉重。半梦半醒间,我忽然想起一事,含糊地问:“萧顺霆……乔家送来的那份礼……是不是太厚了?”
我能感觉到他拥着我的手臂微微一顿。
“嗯。”他低声应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已让周嬷嬷登记入库,另行存放。明日,我会让人去查。”
“我有点……不安。”我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总觉得,他们不会平白无故送这么重的礼。会不会……又想要什么?”
他轻轻拍抚着我的后背,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他们翻不出什么风浪。睡吧。”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我“嗯”了一声,在他有节奏的轻拍和温暖的怀抱中,意识终于渐渐模糊,沉入黑甜的梦乡。
只是在彻底睡去前,最后一个念头恍惚闪过:这极致的甜蜜与安宁,会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吗?
夜色深沉,锦墨堂内只余下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声。
而窗外,不知何时聚集起的浓云,悄悄遮住了皎洁的月亮。
宿醉醒来,晨光熹微。旖旎温情之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乔家厚礼背后的意图尚未查明,朝堂之上关于北凉王功高震主、王妃破格晋封的议论却已隐隐传开。与此同时,一个关于北境战事中某些“异常”的模糊线索,悄然递到了萧顺霆的案头。平静的生活之下,暗流已然涌动。
缱绻终夜
萧顺霆那句“睡吧”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轻易地瓦解了我最后一丝残存的清醒。酒意混合着倦意,如同温暖的潮水漫过四肢百骸,我在他沉稳的心跳声和轻缓的拍抚中,彻底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不知睡了多久,又或许是根本没睡熟,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边的体温与气息。那不是青黛或周嬷嬷小心翼翼守在门外的感觉,而是真切的、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怀抱。我下意识地往里蹭了蹭,寻求更舒适的姿势。
这一动,却似乎惊扰了身边的人。
那只原本只是松松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倏然收紧,将我更紧密地贴向他滚烫的胸膛。我朦胧地睁开眼,室内只余床头一盏小烛,光线昏黄暧昧,勉强勾勒出近在咫尺的轮廓——萧顺霆并未睡着,正侧身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浓烈到近乎灼人的情绪,仿佛平静海面下酝酿已久的漩涡,终于在这一刻挣脱了所有束缚。
酒意早已散去大半,但被他这样专注地凝视着,我脸上刚褪去的热度又瞬间卷土重来,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我们之间有过亲吻,有过拥抱,甚至有过更亲密的时候,但此刻这种纯粹属于夜晚、属于夫妻间私密天地的凝望,却带着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慌意乱的张力。
“醒了?”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某种被刻意压抑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