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抓起碎石砸向她,石块擦着脸颊飞过……
每一天、每一次,她的善意都像投入深渊的石子,换来的只有更深的戒备和排斥,以及那双死死盯着她、仿佛要扑上来啃噬她血肉的凶狠眼眸。
“走神了?”龙傲天冷冽的声音将她从血色的记忆泥潭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的刺痛犹在,掌心却冰凉一片。
他的目光掠过她惨白的脸,最终锁住她的眼睛,那眼神太深,像暴风雨前沉寂的海,底下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
“这魔纹……太邪性了,我真的不懂。”她声音发虚。
“不懂?”他身体微微前倾,阴影如山压下,“那你方才在想什么?”
不能说,罗素素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她绝不能说在想地牢那个凶戾如狼的少年。
“不说?”他忽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脸逼近,呼吸几乎可闻,“让我猜,你在想……一个不该想起的人?”
罗素素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他知道了?不,不可能!
地牢里那个满脸血污、奄奄一息的少年,和眼前这个气势吞天的男人在她脑中疯狂撕扯、重叠。
“我……只是被魔纹扰了心神。”她挤出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龙傲天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松手,直起身。
他拿起魔纹石板,指尖抚过纹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这魔纹石板是当年魔族炼制血池的阵眼石。”
血池!
这两个字化作最狰狞的鬼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更多画面爆炸般涌现:翻滚的粘稠的猩红液体,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灼痛交织的绝望,还有……血光映照下,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脸上血色尽褪,身体难以抑制地开始发抖。
龙傲天将她的崩溃尽收眼底,指尖摩挲着石板,继续用那种平稳到残忍的语调说:“魔族的血池建在地牢最底层,用来淬炼魔元,也用来……折磨、炼化俘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一次,不再有丝毫遮掩,赤裸裸地,仿佛在将她与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进行最后的比对。
罗素素如坠冰窟,连颤抖都忘了。
他知道了?还是仍在试探?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然而,龙傲天没有再追问。
他将石板收回抽屉,语气恢复淡漠:“下去吧,明日把石板上的魔纹给我拓下来。”
罗素素怔住,拓……拓下来?让她这个“不懂”的人?
可她不敢问,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是。”
她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仿佛踩在云端,又像踏在刀尖。
就在她的手触到门扉的刹那……
“你的耳朵,”龙傲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像一道最精准的冰锥,凿穿她最后的伪装,“还疼吗?”
罗素素僵在原地。
她想摇头说“不疼”,可喉咙被无形的恐惧扼住。
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落点,正隔着布料灼烧着她那对因为恐惧和魔纹刺激而再度鼓胀发烫,甚至尖端已经发硬、微微竖起,正试图穿透薄布去“聆听”他呼吸的毛耳朵。
救命!
它们现在完全就是一对自带雷达的猫耳吧?!还是那种听到罐头声就叛变的品种!
这个极度不合时宜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冻僵的思维,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完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右耳尖无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个角度,像在精准定位猎人的方位。
而猎人已经起身向她走来。
更确切的说逼近她的已不再是冷静的猎人,而是一头被猎物奇异颤动所吸引,正无声迈步、准备用利爪亲自丈量其虚实的顶级猛兽。
玄色衣袍的下摆拂过地面,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罗素素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耳朵处轰然炸开。
她能感觉到那对该死的、叛变的耳朵在这纯粹掠食者气息的笼罩下,开始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每一根绒毛都在发出恐惧的尖叫。
他的影子已彻底将她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