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岩坐在最上方,懒洋洋地描绘杯子边沿,完全不理会敬酒的男子。男子挠挠头,维持着讨好笑容悻悻坐回位置。
“哒。”
“哒。”
由远及近,传来一声不轻不重地踩踏动静,以及一阵凌乱急躁的步伐声。
苏岩终于掀开他低垂多时的眼帘,无声冷笑,随后站起身等着人进来。
“本官公务缠身,可有误了苏公公的宴席吉时?”
清冷的嗓音比人先一步进内室。
苏岩微笑:“怎会,有鬼官大人在,再晚也是要等的。”
闻言,原本坐在位置上不愿动弹的众人,纷纷利落起身。
内室大门外,白玉堂作为凌渡深名义上的夫婿一同拉来参加宴席,面对上层人群锋利审视,他蜷缩着脑袋一动不动嘴唇颤抖。
左侧蒙面的男子,耻笑:“鬼官大人,传闻令妹夫婿英姿飒爽,今日一见果真神勇无敌,哈哈哈哈!”
苏岩抬手,男子笑声随即停下,乖巧闭嘴。
“大人,请上座。”
萧空:“白玉堂,跟上。”
“好……好……”
苏岩在这之前早早滴了药水,他现在仔细扫视一圈,连上空的边边角角也没放过,依旧不见凌渡深的身影,呼吸次数忽然加快,落座后,手指不停点桌台。
萧空将他的神情收于眼中,明知故问:“苏公公,你这是……”苏岩缩回手指,不自然扯动嘴角,“方才饮了烈酒,身热难耐。”
她们两个人在打机锋,互相试探,而白玉堂则小心翼翼执起筷子,夹了一片薄脆的生鱼片放入嘴中,鲜甜如风暴席卷他舌头的每个味蕾感官。
苏岩:“下官见大人离宫多时,想必您也偶有念怀,所以下官特意命人日夜兼程送几条真贡鱼过来,大人尝尝?”
真贡鱼!!!
这不是送入皇宫的贡品吗?!
“鱼留给白玉堂,难得他喜欢。”
苏岩更是满意,脸上的笑意越发真切。
白玉堂欣喜若狂,伸长筷子直接横扫铲过去弄起几片生鱼肉片,全塞进嘴里,努力吞咽,但眼睛仍旧不停瞄着桌上剩余的鱼片。
“不必吃太急,本官已经差遣人将一条送真贡鱼,回去府上再慢……慢……吃。”
白玉堂连连点头,当他眼光转移过去触及萧空平静神情时,背后无端生起一阵寒意,扒饭的动作都慢了些许。
半晌。
戏台班子陆陆续续上台,咿咿呀呀唱着阳春白雪的曲子,可惜台下的宾客无一人观赏,不是交流商会秘事,就是蛐蛐其他地方的官宦私事。
“鬼官大人,这桌饭菜合胃口吗?”
“嗯。”
“下官听闻鬼官大人的诗词,深受京城文人骚客追捧,下官斗胆请求,鬼官大人可否给我们厂府题词一首?”
题词萧空精神一阵恍惚。
脑海浮现出凌渡深小时候拖长的撒娇腔调,吵着磨着,势必闹得自己妥协愿意作诗赞扬她煎煳的一道黑鸡蛋饼。好让她在同窗面前炫耀,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