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空强震精神,先是指示手底下的文武官员分批率领身强力壮的百姓,下山整理凌乱的房屋与物资抢救,顺道在下山时清出一条干净的小径供年老老者、年幼孩提走。
然后派出自己麾下的侍从带上千灯镇医师,下山处理因洪水飓风致死的牲畜尸体避免瘟疫爆发,并于邻县互通有无。
历经飓风的五日却几乎无人员丧命,千灯镇上上下下拧成一股绳极其愿意服从萧空的吩咐。
因此,当她的命令吩咐出去,被叫到的官员都尽量撑起疲惫的身子按指示做,脸上洋溢着信服。人群哗啦啦散去,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安静,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萧空默默从怀中捧出神牌,经次一役,神牌生出了许多细小狭长的裂缝,表面也不再黢黑光滑。
“滴,滴……”
掺杂血液的泪水接连滑入裂缝深处,竟被悉数吸收,萧空立即掏出小刀准备割手掌心,好让神牌吸收更多血液,不管此行是否有用。
“这可不兴割啊~”
“!!!”
轻佻上扬的语气,萧空一听便知来者是何人。
“大人,我回来了。”
萧空浑身僵硬却不敢抬头,生怕是幻听,言语又化作一捧黄土随河海散去。
“才几日未见,大人的胆量似乎小了哦?居然怕鬼了?”
“……”
好好的思念情愫,被她这颗老鼠屎搅坏一锅粥。
萧空下意识抬头往高处看,环视一圈,仍然不曾瞧见凌渡深身影。
“底边呢。”
“!!!”
萧空尚且干爽的另一边脸也猝然落泪,手死死捂住嘴唇,拼命压制喉咙里边想要破壳的尖叫声,忍不住退开两步。
凌渡深挠头,磕磕绊绊说出心里早已准备好的托词:“诶啊……法力有限维持不了体型而已,嗯……没什么大碍啦,还能蹦,还能跳呢……我虽然身体脏了一丁点,但洗洗就好!大人这么盯着,不会是嫌弃我孩童身材吧?那也没办法哦……对了,不要怪王伈芝,是我让她不要跟你说的。那些鬼仆,也给你带回来了哦。喏,她们的神牌。”
本该是欢快喜悦的倾述,怎么越说越掩藏不住背面的心虚。
“你……”
“你的……”
萧空咬住牙关,逼迫自己颤着嘴唇完整问出来。
“眼眸……你眼眸……你两双眼眸去哪?!”
面具底下,只有两双空荡荡的眼眶。
凌渡深轻拽耳垂:“本来就没有啦,鬼怪本就生得多种多样,谁说鬼一定有眼眸的?不能歧视无眼鬼哦!”这般说,脚却不自觉踢泥土,试图摆脱说谎的烦躁。
见此,萧空像发了疯一般跑去临时膳房,踢翻王伈芝正在洗菜的水盆,直接把她按压在地拽着衣领准备开打。
小小的圆手掌,挡在中间两人,还有那碍眼的碎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