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以为换个时间知道这件事,你就会冷静地,为我的前途放手?
&esp;&esp;得了吧!你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拿你引以为傲的理性逻辑抨击我,掩盖你自私的愤怒!
&esp;&esp;你以为你没有面具?你以为你不虚伪?你拿理性掩饰自己的任性,拿诡辩遮蔽自己的欲望,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
&esp;&esp;承认吧!你发怒不是因为我瞒着你,是你根本接受不了我离开!”
&esp;&esp;“你说够了没有?!”
&esp;&esp;倪图钧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像被人捅了一刀,双眼布满红血丝,脖子上爆出青筋,瞪着年方杰,下一秒就像要扑过来。
&esp;&esp;“对,是,我是披着理性外壳的自私鬼,原本我还能把情绪全都压下去,维持着体面,但是你!是你让我体会情绪,你让我遵从内心,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你满意了?满意吗?!”
&esp;&esp;“你……怪我?”
&esp;&esp;黑色,年方杰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黑色,强烈的眩晕伴着耳鸣,让他不得不扶紧了沙发扶手。
&esp;&esp;“说话啊?你不是刚才刀刀要害,很能说吗?”倪图钧把他的沉默当成了语塞,浮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esp;&esp;“对了,今天的事,你也别太自己为是,我只是为了自己在总社面前能亮个相,创造了记忆点,还能笼络人心。”
&esp;&esp;年方杰抬起头,眼前的脸模糊不清,在隔间里对他微笑的那张温柔面容重合在上面,逐渐变淡,消散,最终变得狰狞,阴险。
&esp;&esp;“别误会,我没公开你不是保护你,我只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我的爱人,可以是任何人。”
&esp;&esp;你后悔吗?和我做朋友。
&esp;&esp;年方杰垂下头,眼泪滴在膝盖上,有一滴,滴在领带上,水滴瞬间被真丝的纹路吸收,扩散开,绿得发黑。
&esp;&esp;“倪图钧,那你后悔吗?”
&esp;&esp;他晃了晃,慢慢站起来,再次抬头的时候带着笑,挂着泪的笑容带着一种瘆人的凄凉。
&esp;&esp;“什么?”倪图钧被他的表情震慑,年方杰此刻却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恐惧,到慢慢浮现的悲伤。
&esp;&esp;他只知道,他没回答。
&esp;&esp;断
&esp;&esp;年方杰的嘴角扯得更开了一些。
&esp;&esp;“和我在一起,你后悔吗?”
&esp;&esp;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倪图钧的瞪大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击姿态变得僵硬,他布满血丝的绿眼睛只是看着年方杰,好像第一天认识他,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esp;&esp;年方杰的肩膀在抖动着,他在哭,但也在笑。
&esp;&esp;他想起生日那晚,没有获得回应的“一辈子”,想起厕所隔间里,同样没有回答的“退路”。想起自己的租房合同,差一点就发出的解约信息。
&esp;&esp;差点没有退路的人是他。
&esp;&esp;他撞开对面人的肩膀,向房间里走去,掏出自己很久都没用过的旅行背包,打开属于他的那格抽屉,胡乱的把衣服塞了进去。
&esp;&esp;“你在干什么?”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倪图钧冲进来。
&esp;&esp;年方杰没理睬他,不停地塞着,他衣服本来就不多,很快就搬空了。
&esp;&esp;浴室。
&esp;&esp;他走进浴室,去拿自己的精油。
&esp;&esp;“放下!”倪图钧从他手里夺过精油的瓶子,声音里充满慌乱。
&esp;&esp;他绕过倪图钧,拿走了毛巾架上的属于他的毛巾。
&esp;&esp;“我说放下!”拿走洗面奶和洗发水时,倪图钧再次拦在他身前。
&esp;&esp;拳击课没白上,两个虚晃的步伐就让年方杰再次绕了过去,他塞上东西,拉上拉链,两个肩膀各背上一个包,就向门口跑去。
&esp;&esp;倪图钧比他更快,再次拦住他去路,年方杰把肩膀上的电脑狠狠向他砸了过去。
&esp;&esp;他下的死手,尽管他知道,真打起来,他不是倪图钧的对手。
&esp;&esp;倪图钧还是收着力,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可背包却因为惯性砸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想清楚,”倪图钧的声音发颤,可能因为疼痛,也可能是带了哀求,“年方杰,你要是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esp;&esp;年方杰这才重新抬头看着他。
&esp;&esp;他没说话,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玄关的灯没开,他琥珀色的瞳仁彻底沉寂成了黑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倪图钧。
&esp;&esp;“让开。”最后他说,冰冷的语调如暗器直接刺入倪图钧的心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