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尚义他……订婚了。”陈母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照片你也看到了吧?就是上周的事。”
安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可他还没放下你。”陈母的语速快了些,像是终于说到了核心,“手机里存着你们的旧照片,喝醉了还喊你的名字……这样对他,对他的未婚妻,都不公平。”
她顿了顿,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按:
“我知道他做事欠考虑,分手分得突然,没给你一个交代,这事儿是他不对。”
“这点心意,就当是阿姨替我们家,给你的一点补偿。你拿着,我们……也安心。”
安心。
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客厅里虚假的平静。
安瑜终于抬起眼,看向陈母。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尴尬,有属于母亲的焦虑,但唯独没有她预想中的指责或劝和。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现实的东西——
一个成年人,在用成年人的方式,处理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留下的烂摊子。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来找她“谈谈”的。
这是来谈判的。
用钥匙切割物理联系,用补偿了结情感债务,最终目的,是让她这个“过去式”,彻底成为过去式。
也好让她的儿子,能安心走向新的婚姻。
一股冰凉的荒谬感从脚底升起。
但奇异的是,安瑜没有愤怒。
奇异的清明感如冷水浇头,让她看清了此刻的一切。
钥匙,信封,陈母脸上的疲惫,以及对方话语里那个未曾明说、却呼之欲出的真正诉求:
“请你帮忙,让我儿子彻底死心,保住他的新婚事。”
猫在这时动了。
它站起身,走到安瑜腿边,用整个身体的侧面,轻轻地、持续地蹭过她的小腿。温暖,柔软,带着一些小小的推动力。
那股冰凉感被这触感驱散了。
安瑜垂下眼,看着猫橘色的背毛,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陈母。
“钥匙我收下了。”她的声音平静得似是一潭深水。
陈母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
但安瑜的下一句话,让那点亮光迅速熄灭了:“但补偿就不必了。”
陈母愣住了,嘴唇微张。
安瑜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清晰:“钱我不会收。请您带回去。”
“安瑜,你听阿姨说——”陈母急道,“这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这就是一点心意,你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不容易,就当……”
“就当什么?”安瑜打断了她,声音依然平静,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分手费?当封口费?”
“还是当让我闭嘴的代价?”
陈母的脸白了白。
“阿姨,”安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和陈尚义已经分手了。怎么分,为什么分,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钥匙:“这串钥匙,是他该还的。我收下,是因为它本来就该在这里。”
那是她家的钥匙,本就不该留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上
之后她的视线落回陈母脸上:
“但其他的,我不需要。”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厨房里鱼汤翻滚的咕嘟声,和猫平稳的呼吸声。
陈母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